一夜的大雨在拂晓时分渐渐停歇,云层散开,稀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丁程鑫醒得很早,躺在床上愣了片刻,昨夜车内靠在马嘉祺肩头熟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耳尖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迅速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不过是一场意外,不必过度放大。他们是商业联姻,一纸契约捆绑彼此,任何越界的情绪都该及时掐断。
简单洗漱完毕下楼,餐厅里只有管家正在摆放餐具。
“丁先生早安,马总半个小时前出门去公司了,临走前嘱咐厨房为您准备早餐。”管家恭敬开口。
丁程鑫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玄关,空荡荡的,没有那人的身影。他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底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一丝落空。
若是往常,马嘉祺没有早会安排,多半会在餐厅简单吃一份早餐再离开。可今天,他刻意提早动身,避开了两人独处的机会。
丁程鑫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唇角泛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马嘉祺心思通透,昨夜车厢里短暂的暧昧,想来对方也察觉到了,所以刻意回避,维持安全距离。
这样也好,恪守契约界限,互不滋生杂念。
吃完早餐,丁程鑫接到助理电话,下午需要前往产业园考察文旅项目地块,恰好是马氏集团重点推进的板块。两家合作项目逐步落地,双方负责人碰面无可避免。
午后的阳光明媚,产业园工地尘土飞扬。丁程鑫换上简便的休闲西装,带着团队抵达现场,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商讨方案,马嘉祺站在人群中央。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低头聆听工程师的汇报,神情专注,气场沉稳。察觉到脚步声,马嘉祺抬眼望过来,目光与丁程鑫相撞,仅仅短暂停留半秒,便平静移开,仿佛只是见到普通合作方代表。
没有多余的问候,疏离感直白又明显。
正式洽谈开始,两人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相对而坐。谈及地块规划、资金分配、景区设计方案时,马嘉祺思路清晰,言辞精准,所有交流全部围绕工作,没有一句脱离公事的闲谈。
往日私下相处暗藏的微妙氛围消失殆尽,此刻他们纯粹是马氏与丁氏的负责人,冷静博弈,权衡利弊。
中途休息,同行的合作商笑着打趣:“早就听闻马总和丁先生是伴侣,强强联合,今日一见,二位工作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让人羡慕。”
面对旁人的调侃,丁程鑫从容扬起温和的笑容,恰到好处应付客套话。余光悄悄看向对面的马嘉祺,对方只是淡淡颔首,简单附和两句,态度淡漠。
休息间隙,丁程鑫走到露台透气。风迎面吹来,吹散些许闷热。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清楚来人是谁。
“下午的方案,丁家提出的改造思路,我会让团队评估可行性。”马嘉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事公办的语调。
丁程鑫转过身,目光平静看向他:“马总若是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沟通。”
马嘉祺缓步走近,两人之间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公私最好分开,工作场合只谈项目,私下里,也不必制造多余交集。”
直白的话语,像是一盆凉水,直直浇下。
丁程鑫眼底的微光缓缓黯淡,他轻笑一声:“马总多虑了,我分得清界限。昨夜只是突发状况,我不会放在心上。”
嘴上说得坦然,心口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闷闷地发沉。
“那就最好。”马嘉祺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他何尝想刻意疏远,昨夜看着丁程鑫安静熟睡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快要藏不住。他害怕继续相处下去,会突破自己定下的底线,生出不该有的情愫。这场婚姻始于利益,一旦掺杂真心,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短暂的露台谈话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默契地恢复成专业的合作伙伴。
考察结束已是黄昏,团队人员各自驱车离开。助理询问丁程鑫是否需要安排车辆,他正要点头,马嘉祺的声音响起:“顺路,我送你。”
丁程鑫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过多推脱反而显得刻意,干脆应允。
车厢内气氛压抑安静,没有交谈。马嘉祺专心开车,目视前方,丁程鑫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子途经一家花店,橱窗里摆放着大片香槟玫瑰。丁程鑫视线顿了顿,他一直很喜欢这类淡雅的花束,这件小事,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可他忽然想起,上次宴会过后,别墅客厅悄然多出一瓶香槟玫瑰,当时他没有多想,此刻不由得心生疑惑。
“之前客厅的香槟玫瑰,是你让人准备的?”丁程鑫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几秒,低声回应:“管家安排的。”
谎话并不高明,丁程鑫心里清楚,管家从不会自作主张添置鲜花。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抵达别墅,两人相继下车。走进玄关,管家上前接过外套。
丁程鑫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马嘉祺:“往后若无必要,我们不必一同出行。对外的表演应付公众场合就够,私下不用勉强。”
马嘉祺转头看向他,暮色落在轮廓上,神色晦暗不明:“如你所愿。”
简短四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两人走上楼梯,依旧各自走向两侧卧室。关上房门的瞬间,丁程鑫背靠门板缓缓闭上双眼。明明是自己想要的距离,真正实现时,心底却满是空落落的失落。
另一边,马嘉祺站在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刻意疏远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回避,看似理智清醒,只有他自己明白,不过是笨拙的自我防备。
他害怕沦陷,害怕这场以交易开始的婚姻,最后动了真心,却得不到想要的结局。
可人心从来不受理智掌控,越是强迫自己拉开距离,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越是雨夜伞下的对视,车厢里熟睡的侧脸,还有丁程鑫温柔含笑的眼眸。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转动的声响。
两个人身处同一座房子,一墙之隔,明明距离很近,却硬生生筑起一道高墙。只是高墙之下,两颗心,早已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