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顶层走廊里疯狂回荡,红蓝交织的警示灯光像是一把把利刃,切割着办公室里原本昏暗的光影。
“朱律师,安保部已经封锁了电梯厅,狙击手还在对面楼顶,我们需要立刻从消防通道撤离!”陈秘书推开门,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
朱志鑫却没有立刻动。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桌前,目光越过陈秘书的肩膀,落在了苏新皓身上。
苏新皓正靠在墙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时速,让他这个常年奔波在新闻一线的记者也感到了一阵后怕。他的黑色雨衣在躲避时被碎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雨水混合着灰尘,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狼狈。
“发什么愣?”朱志鑫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苏新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想死在这里吗?”
苏新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被迫贴近了朱志鑫。他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冷杉香气,这一次,里面没有了血腥味,只有属于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我没愣着。”苏新皓咬着牙,反手扣住朱志鑫的手腕,眼神像狼一样锐利,“我只是在想,你的命到底值多少钱,值得有人花这么大阵仗来杀我。”
“你的命不值钱,”朱志鑫冷笑一声,拉着他走向办公室后方隐藏的暗门,“值钱的是你手里那枚怀表,还有你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好奇心。”
暗门被推开,是一条狭窄且没有灯光的消防通道。
“进去,往下走。别坐电梯,别走正门,出去后去地下车库B3层,找一辆车牌尾号是44的黑色迈巴赫。”朱志鑫将苏新皓推进通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你呢?”苏新皓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被走廊灯光勾勒出冷硬轮廓的朱志鑫,“你把我卷进来,现在又让我走?”
“我是律师,留下来处理那些‘不速之客’是我的工作。”朱志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双眸深不见底,“记住,苏新皓,从你踏入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上了我的船。在我没有允许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朱志鑫猛地推了他一把。
苏新皓顺着台阶往下跑去,在拐角处,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的尽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已经冲出了电梯。而朱志鑫正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随后,他随手抽出了别在腰后的一把黑色折叠刀。
刀锋在红色的警报灯下闪过一道寒芒。
苏新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精英律师,而是一个在深渊里游刃有余的疯子。
……
地下车库B3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潮湿的霉味。
苏新皓找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用朱志鑫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他坐进驾驶座,刚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股浓烈的雨水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啊!”苏新皓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防身电击棒,狠狠朝来人的头部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电击棒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截住。
“是我。”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苏新皓猛地打开车顶的阅读灯。刺眼的光线下,朱志鑫那张俊美却透着冷意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朱志鑫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极浅的血痕。他的金丝眼镜不知去向,深邃的眉眼在失去镜片的遮挡后,显得更加锋利逼人。
“你受伤了?”苏新皓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血痕,眉头紧锁。
“擦破点皮而已。”朱志鑫毫不在意地抹去锁骨上的血迹,顺势关上车门,将外面的阴冷隔绝。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刚才那几个人,不是普通的杀手。”苏新皓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朱志鑫的反应,“他们的动作太专业了,而且,他们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惊动大楼里的安保。”
“因为他们是‘清道夫’。”朱志鑫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海城地下势力的专属打手,处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看来,你哥哥当年的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苏新皓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你早就知道是他们?”
“我知道海城的水很深,但我没想到,他们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朱志鑫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苏新皓,“苏新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把怀表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海城。”
“不可能。”苏新皓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直视着后视镜里朱志鑫的眼睛,“我说过,我只怕永远找不到他。朱志鑫,你别以为用这种恐吓的方式就能让我退缩。你刚才在办公室里救了我,说明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朱志鑫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倔强得像石头一样的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先生,你真的很聪明。”朱志鑫将没有点燃的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把玩着,“但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
“彼此彼此,朱律师。”苏新皓一脚踩下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海城茫茫的雨夜中。
“我们现在去哪?”苏新皓问。
“去一个能让你看清现实的地方。”朱志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神变得幽暗,“苏新皓,你哥哥当年,就是死在‘逆光法则’的第一条规矩里。”
“什么规矩?”
“永远不要相信,在黑暗中向你伸出手的人。”朱志鑫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新皓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句诅咒,“因为那只手,随时可能变成掐住你脖子的利爪。”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苏新皓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踏入了朱志鑫的领地。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