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巅峰相见,刺骨的修罗场
三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也足以让陈奕恒从云端跌入泥潭,再从泥潭里爬起,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三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地找陈浚铭。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整夜整夜地失眠,靠着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勉强闭上眼睛。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虔诚,只要自己把林婉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就会在某个街角等他。
直到今晚。
这是一场顶级的国际商业晚宴,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衣香鬓影,筹光交错。陈奕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失去温度的红酒,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般站在二楼的露台边缘。
突然,大厅中央的人群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陈奕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这一眼,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砸在名贵的地毯上,殷红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极了那天陈浚铭离开时,流在雨里的血。
大厅中央,陈浚铭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三年不见,陈浚铭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青涩的稚气,眉眼间多了一份从容与惊艳岁月的沉淀。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绒西装,衬得皮肤冷白如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站在他身边,与他十指紧扣、为他挡住所有探究目光的男人,正是汪俊熙。
汪俊熙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微微侧着头,低声对陈浚铭说着什么,陈浚铭便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个笑容,陈奕恒曾经拥有过无数次。
那是只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笑容。
可现在,这个笑容却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陈奕恒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梯,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死死地挡在了陈浚铭的面前。
“铭铭……”陈奕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眼泪几乎要砸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陈浚铭的衣角,“你……你回来了……”
陈浚铭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满眼血丝的男人。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位先生,”陈浚铭微微蹙眉,用流利的英语礼貌而疏离地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陈奕恒的心窝。
“铭铭,是我啊……我是奕恒,我是陈奕恒啊!”陈奕恒崩溃了,他死死抓住陈浚铭的手腕,眼泪决堤般涌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女人已经被我赶走了,我把她净身出户了!铭铭,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求求你……”
“放手。”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汪俊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陈浚铭身前,反手扣住陈奕恒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陈奕恒痛得闷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这位先生,”汪俊熙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奕恒,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我的未婚夫,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请你自重。”
未婚夫。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将陈奕恒劈得魂飞魄散。他呆呆地看着陈浚铭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冷光的钻戒,又看了看汪俊熙护在陈浚铭身前的姿态,突然明白了。
他弄丢的光,不仅重新亮了起来,还照亮了别人的余生。
“奕恒,”陈浚铭看着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陈奕恒,轻轻叹了口气。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当年说,我连呼吸都是错的。现在,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了。”
说完,陈浚铭直起身,重新挽住汪俊熙的手臂。
“俊熙哥,我们走吧,这里太闷了。”
“好,带你去吹吹风。”汪俊熙温柔地应着,牵着陈浚铭的手,转身走进了璀璨的灯光里。
陈奕恒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嘲笑和同情,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终于明白,这世上最残忍的惩罚,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毁掉的珍宝,在别人手里被视若神明。
而他,只能在无尽的悔恨里,守着那具名为“陈奕恒”的躯壳,孤独终老。

由于主播太懒了。所以明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