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

第七章：撕毁的假面与迟来的清算

那场迟来的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将陈奕恒的余生凌迟。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去质问林婉，也没有大吵大闹。他只是在那个发现真相的深夜，独自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从黑夜熬到黎明，仿佛把半辈子的眼泪都在沉默中流干了。

第二天清晨，当林婉穿着精致的真丝睡袍，端着两杯热牛奶从楼上走下来，习惯性地想要对他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温柔笑容时，迎接她的，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签了吧。”陈奕恒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林婉愣住了，手里的牛奶杯微微一晃，险些洒出来。她试图故技重施，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问：“奕恒，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

“别演了，林婉。”陈奕恒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和嘲弄，“你演得再像，我也觉得恶心。”

他没有给林婉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将那份协议推到了她面前。那一刻，林婉看着陈奕恒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终于明白，自己精心编织的网，彻底反噬了自己。

离婚的过程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陈奕恒单方面的“净身出户”。他不要林婉的任何赔偿，也不要她解释，他只想让这个人，立刻、马上，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走出民政局的那天，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奕恒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他以为摆脱了林婉，摆脱了这段充满谎言的婚姻，自己就能稍微喘口气。

可是，当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时，心脏深处那个被生生剜去的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寒风。

他自由了，却也彻底一无所有了。

他终于明白，离婚不是结束，而是惩罚的开始。他亲手毁掉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如今，他连一个可以怀念的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