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的落地灯暖光柔和,漫过整间客厅,将傍晚残留的最后一点暮色彻底吞没。
两人各自收拾完简单的行李,偌大的房子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擦过玻璃的轻响。
中原中也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沙发边的收纳柜,站姿挺拔,却难掩满身的烦躁。他头顶金棕猞猁耳始终绷得笔直,耳尖两撮黑毛一动不动,像是时刻在戒备周遭的动静。身后蓬松粗壮的大尾巴垂在地毯上,尾毛厚实柔软,却始终僵硬耷拉着,没有半分松弛。
Omega天生感官敏锐,哪怕太宰刻意收敛了气息,那股清冽又偏冷的冷松Alpha信息素,依旧丝丝缕缕飘在空气里,轻轻蹭着他的皮毛。
让人很不舒服。
“说了互不打扰,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中也猛地回头,宝蓝色眼眸带着炸毛的愠怒,眉峰狠狠蹙起。尾巴随着情绪狠狠一甩,厚重毛团扫过地毯,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太宰治懒懒散散靠在沙发靠背,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松弛得过分。
他漆黑的狼耳半垂着,内耳浅灰软绒在暖灯下格外清晰,那条蓬松巨大的黑狼尾随意铺在地毯上,尾尖银灰毛尖慢悠悠轻轻扫动,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狭长的眼眸弯着浅浅的戏谑笑意,目光坦坦荡荡落在中也身上,压根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
“我可没有盯着小矮子。”太宰语调轻飘飘,欠揍又慵懒,“这房子就这么大,视线随便落一落而已,你未免太自恋了?”
“你——!”
中也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耳尖黑毛瞬间炸起一小撮。
他最烦太宰这副阴阳怪气、漫不经心拿捏人的样子。明明是一样的搭档身份,这人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看戏的姿态,专挑他耐心底线反复试探。
中也转过身不想理他,抬手抬手理了理衣领,打算上楼洗漱休息,彻底躲开这股扰人的Alpha气息。
可他刚侧身,身后那人便轻轻动了。
太宰起身的动作很轻,没有脚步声,带着Alpha天生沉稳压迫感,慢悠悠逼近两步。距离瞬间被拉近,狭窄的空气彻底被冷松气息填满,不再是之前淡淡的一缕,而是清晰、温和、极具侵占性的笼罩。
中也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猞猁耳唰地向后贴紧头皮,生理性的戒备瞬间拉满。
Omega对Alpha的气息压制太过敏感,哪怕对方毫无恶意,本能也会疯狂提醒他——靠近、危险、被压制。
“干嘛?离我远点,青花鱼。”中也冷声呵斥,脚步后撤半步,尾巴下意识横在身侧,像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
太宰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微微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小搭档。
眼底笑意浅浅,藏着无人察觉的玩味与细碎的偏执。
“只是想说。”他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擦过中也的耳廓,嗓音低沉又轻,“以后要同居很久哦,中也。一直这么防着我,多累?”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绒毛。
中也浑身一僵,脖颈细微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燥热毫无预兆从脖颈蔓延开来,直冲耳根。他后颈腺体位置微微发麻,那是Omega被Alpha近距离贴近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开身前的人。
可太宰早有预判,手腕轻轻一侧躲开,指尖极轻、极快地擦过他小臂绒毛。
只是一瞬的触碰。
软绒蹭过指尖,温热的Omega红酒野棘气息猛地扑面而来,和他自身的冷松味撞在一起,纠缠得密不可分。
太宰的狼耳极细微地发烫一瞬,尾尖晃动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面上依旧笑意散漫,心底却清晰记下了这股味道——热烈、桀骜、带着一点不服驯服的烈,和这只小猞猁一模一样。
中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整张耳尖彻底泛红,连耳内侧软绒都染上薄红。
“太宰治!别动手动脚!”
他压低声音怒吼,尾巴狠狠炸成一大团蓬松的毛球,整只猞猁彻底进入炸毛状态,“我说了,互不打扰!你听不懂人话?!”
“好好好,不动了。”
太宰举手佯装投降,眼底的玩味却更深了,狼尾重新慢悠悠晃动,“真是小气的小矮子。”
说完,他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看似退让。
但那股冷松信息素,依旧稳稳萦绕在中也周身,不肯散去。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轻轻吹动两人的兽毛。
一室安静,却暗流涌动。
一个刻意克制、暗自觊觎。
一个满心烦躁、本能抗拒。
同居的第二天还未真正开始,两人之间那层ABO与兽人本能的微妙拉扯,已经悄悄缠上了晚风,缠上了彼此的尾絮与气息。
中也死死抿着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踏上楼梯。
蓬松炸起的尾巴一路绷得笔直,狼狈又倔强。
他迫切想逃离这片满是黑狼气息的空间。
却浑然不知,从今晚开始,他再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