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不可以模仿  不要修改角色的本意   

第一章雪埋孤雏

烬香辞

永昌七年,冬,大雪。

京城被一场罕见的暴雪封了门。萧景玄记得,那日他刚练完剑,浑身热气蒸腾,路过王府后院的柴房时,听到了一声极微弱的猫叫——不,不是猫叫,是人的呻吟。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去。角落的草垛里,缩着一个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穿着单薄破烂的袄子,小脸冻得青紫,一双眼睛却黑得骇人,像两汪不见底的寒潭,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景玄
萧景玄

“你是谁?”

萧景玄握着剑,眉头微蹙。他虽只有九岁,却已显露出少年帝王的气度。

那孩子嘴唇哆嗦,半天吐出几个字。

沈砚辞

“沈……砚辞。”

沈砚辞

后来萧景玄才知道,这是父亲从前朝宫变中带回来的遗孤,一个见不得光的“战利品”。府中下人克扣他的饭食,冬日将他扔在柴房自生自灭。

萧景玄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小砚辞怯生生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锦袍的一角取暖,却又不敢,手停在半空,冻得通红。

萧景玄
萧景玄

“怕我?”

萧景玄问。

沈砚辞摇头,又点头,最后极轻地说。

沈砚辞

“冷。”

沈砚辞

萧景玄沉默片刻,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扔在了他身上。

那是沈砚辞此生第一次感受到温暖。那狐裘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和体温,瞬间包裹了他。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毛领里,闷声道。

沈砚辞

“殿下……暖。”

沈砚辞

自此,沈砚辞便成了萧景玄的影子。

萧景玄读书,他便在一旁研墨,即使墨汁溅到手上也一声不吭;萧景玄练剑,他便抱着剑鞘在旁边等,一等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双腿冻僵;萧景玄被太傅责罚跪祠堂,他便悄悄溜进来,跪在旁边陪着,一言不发地做伴。

府中上下都笑话沈砚辞是晋王养的一条小狗。

萧景玄听了,并未反驳,只是在下次有人故意将沈砚辞推倒在雪地里时,他用剑鞘狠狠敲断了那人的腿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哀嚎的家仆,冷冷道。

萧景玄
萧景玄

“本王的狗,只有本王能教训。”

沈砚辞趴在雪地里,看着萧景玄挺拔的背影,眼底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默默跟在萧景玄身后,哪怕膝盖钻心地疼。

十二岁那年,沈砚辞开始发热咳嗽。郎中说是肺痨,要隔离养护。

那是一个雷雨夜,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萧景玄处理完政务回来,见沈砚辞的屋子黑着灯,门口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他踹开门。

沈砚辞缩在床角,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喃喃喊着。

沈砚辞

“殿下”。

沈砚辞

萧景玄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踏了进去。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沈砚辞的额头,滚烫。

萧景玄
萧景玄

“没用的东西。”

萧景玄低声骂了一句,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浑身滚烫的小家伙搂进怀里,用体温去捂那冰凉的四肢。

沈砚辞在迷蒙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沈砚辞

“殿下……”

沈砚辞

他哽咽着

沈砚辞

“别丢下我。”

沈砚辞

萧景玄抚着他的后背,看着窗外被闪电撕裂的夜空,许久才道。

萧景玄
萧景玄

“睡吧。等你好了,我教你制香。”

那是沈砚辞最幸福的一夜。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有用,就能永远留在那片温暖之下。

他不知道的是,怀里的萧景玄正睁着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皇位争夺暗流涌动,父皇对他还未完全信任。留下这个前朝遗孤,是把双刃剑。

萧景玄
萧景玄

“沈砚辞,”

萧景玄在心里默念。

萧景玄
萧景玄

“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做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次日清晨,沈砚辞退烧,精神好了许多。

萧景玄起身,整理衣袍。沈砚辞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

萧景玄回头,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抽出衣袖,随手将一枚温润的白玉佩扔在他枕边。

萧景玄
萧景玄

“赏你的。以后不许再生病,脏。”

沈砚辞捧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看着萧景玄离去的背影,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

他不懂什么是利用,只知道,那是神赐予他的恩典。哪怕带着羞辱,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后来,当这唯一的恩典变成了凌迟的刀刃时,沈砚辞才明白——

有些温暖,是要用性命去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