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珞悠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天线组(主群)”里凌晨三点多的一条消息。
曲修发的:“又多了。第四枚也有痕了。现在是四枚。”
珞悠揉着眼睛坐起来,翻了一下记录。曲修在凌晨两点五十左右又拍了一张照片——五枚卡米尔徽章并排摆在桌面上,第四枚的背面被翻了过来,上面有一道新留下的细痕,很浅,但在闪光灯下能看清。
珞悠打字:“你昨晚又通宵了?”
曲修回得很快:“没有。两点半睡之前看了一眼,第四枚还是干净的。早上六点起来看,多了一道。中间两个小时我睡着了。”
珞悠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曲修睡着的时候,链接没有断。卡米尔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动作,留下了痕迹。她不需要一直醒着。那条链在无意识状态下依然运转。
她把这件事发到了群里。沈渡很快接了一句:“说明链接的基础是‘存在’,不是‘注意力’。你在那里,链就在。”
珞悠把手机放下,对着嘉德罗斯立牌看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曲修睡着了也能收到。那我睡着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在留痕迹?”
立牌没有动。但珞悠注意到那枚“冷笑”徽章表面比昨天更亮了一点——像有人在夜里反复擦拭过它的边缘。她伸手摸了摸徽章的边缘,触感是温的。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去洗漱了。
凹凸大厅里,周日上午的光线很柔,云层把阳光滤得淡了一些,在地面上铺出浅灰色的影子。金蹲在屏幕前,嘴里含着一块软糖,看到曲修那句“我睡着了”之后,含糊地扭头问紫堂幻:“她睡觉的时候,卡米尔还在动?”
紫堂幻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是这样。”
金想了想,说:“那钦钰睡觉的时候,我也可以动。”
紫堂幻看了他一眼:“你昨晚不是已经动了?”
金愣了一下:“我昨晚动了?”
紫堂幻没有回答。但金看到屏幕上钦钰今早发的那条消息——“金的吧唧背面有一道很浅的痕。我昨晚睡觉前没有。早上起来就有了。”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他确实在梦里挥过手。梦里他站在一片暖色的光里,钦钰在远处,他抬手朝她的方向摆了一下。他以为那只是梦。现在看来,那一下可能被送过去了。
佩利蹲在金旁边,嚼着橘子瓣,看着屏幕上曲修那句“第四枚也有痕了”的消息,忽然说了一句:“卡米尔留了好多。”
卡米尔站在雷狮身后,低头翻着终端,没有接话。他确实多留了一道——凌晨两点四十,他在确认曲修方向的时候顺手在第四枚徽章背面落了一道印痕。那一下他没有提前计划。就是做了。
雷狮偏头看了卡米尔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想起昨晚自己也做了一件事——他在睡梦中站在那片紫色光里,把方向朝黎荔那边偏了偏。今天早上黎荔没有发新痕迹的消息,但雷狮知道那道动作已经送过去了。
安迷修站在屏幕前方,看着迎柒今天早上发的一张图——安迷修的立牌底座背面特写,上面有三道磨痕。比昨天多了一道。他昨晚在梦里做了那个扶正立牌的动作,他记得。醒来的时候立牌的方向确实变了。第三道磨痕就这样留下了。
格瑞站在人群中间,没有看屏幕。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烈斩——刀鞘内侧,他昨晚留了一道极浅的痕。那是给燕芸的。他没有在徽章背面留,他选了刀鞘。因为燕芸说过她喜欢看刀鞘的绿色。他在那个方向轻轻按了一下,把印记留在那里。
艾比端着一杯热的苦瓜茶站在人群后方。她今天没有喝,只是端着。她看着陌依今早发的一条消息——“艾比徽章背面有三道了。”艾比看着那条消息,把茶杯举到嘴边,但没有喝。她只是让热气升上来,盖住自己嘴角那个没压住的弧度。
凯莉今天站在人群前面。她看着缇菱早上发的一条记录——“凯莉的徽章背面有一道痕。很细。我昨晚睡前没有。早上起来看到的。”凯莉把嘴里薄荷糖换了个边含着。她昨晚确实留了一道,在缇菱睡着之后。她没有送糖,只是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会儿。徽章背面就多了一道痕。
安莉洁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启染今早发的一句“色纸背面的折痕多了一道”。安莉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昨晚睡觉之前把目光朝启染的方向送过去了一会儿。她不确定那能留下痕迹。但启染今早说多了一道折痕。
神近耀站在最边缘,看着净湍今天发的一条新消息——“立牌底座背面多了一道。一共两道了。”神近耀没有动。他昨晚确实又留了一道,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没有刻意计划。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视线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目光。底座背面多了一道痕。
珞悠坐在桌前,翻完所有记录,把手机放在一旁。她看着嘉德罗斯立牌,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大家昨晚都留了。”
立牌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她又补了一句:“你昨晚也留了?”
那枚“冷笑”徽章没有转。但珞悠低头看到徽章背面那道弧线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点。像一个句号的痕迹。她盯着那个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句号是什么意思?”她问。
立牌没有回答。
珞悠没有再追问。她把徽章放回底座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是周日,群里安静了,大家大概都在忙自己的事。她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下周就是中秋了。她翻到中秋那天,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买月饼。给家里打电话。群里发祝福。”
她看着那行字,又补了一句:“不知道那天有没有空看群。提前说中秋快乐吧。”
她退出备忘录,打开“天线组(主群)”和“今天大家喝什么”,在两个群里各发了一条消息:
“提前说一声——中秋快乐。下周如果忙起来可能没空看手机,先把祝福放这儿。月饼记得吃,不管推谁,都要好好的。”
发完她锁了屏,站起来去拿书包了。窗外早上的光落在桌面上,把立牌的影子投在桌角,那道影子安静地贴着桌面,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离开。
凹凸大厅里,周日的上午,人来了大半。珞悠那句“中秋快乐”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金第一个抬起头来。他不知道“中秋”是什么,但他知道“快乐”。他扭头问紫堂幻:“中秋是什么?”
紫堂幻想了想:“她那边的一个节日。应该是跟月亮有关。”
金“哦”了一声,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佩利嚼着橘子,含糊地说:“月饼是什么?好吃吗?”雷狮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但他把“中秋”两个字记在了脑子里——黎荔那边要过节了。
安迷修站在屏幕前,看着珞悠那句“不管推谁,都要好好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同乐。”
没有人听到。但他说完之后,迎柒那边今天早上发的立牌照片里,底座边缘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最前方,看着珞悠已经切到别的界面的手机画面。她发完祝福就去忙了,没有等回复。她把那句话放下就走了,像往常一样。嘉德罗斯看着那行“月饼记得吃”的对话框,低声说了一句:“……中秋快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两个字:“珞悠。”
没有人听见。但屏幕边缘的噪点闪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回了一声。
预祝中秋节快乐!如果中秋当天拿不到手机,就提前在这里把祝福放了——不管推谁,都要好好的,月饼记得吃。1
女神写得真好,细节拿捏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