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周六下午，群聊"今天大家喝什么"的日常画风突变。

事情的起因是缇菱下午两点发了一张截图——某个凹凸大群里的投票帖，标题是"凹凸F4颜值战力综合排名，你投谁"，下方选项赫然列着嘉德罗斯、格瑞、雷狮、安迷修四个人，票数咬得极紧。

缇菱配的转发语只有三个字："来，打。"

黎荔第一个冲出来："这还用投？？雷狮第一好吗？？"

迎柒秒回："你清醒一点。安迷修哪个角度输过？"

黎荔："雷狮那个气场，往那儿一站就不需要比了。"

迎柒："安迷修的骑士道加上那张脸，气质碾压。"

黎荔："碾压什么碾压！雷狮是攻击性的帅，你这辈子都看不明白！"

迎柒："我不跟你吵。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安迷修更好看。"

黎荔："你才有眼睛！你两个眼睛都是安迷修的形状！"

珞悠正在写作业，手机震得桌面都在抖。她拿起来扫了一眼，看到黎荔和迎柒已经刷了四十多条，中间夹杂着斯葵的"哈哈哈哈"和软清的"你们吵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规则"。

珞悠打字："这有什么好吵的。这不明显嘉德罗斯第一吗。"

黎荔："？？？"

迎柒："？？？"

缇菱："等的是你这句话。"

软清："来了来了，嘉德罗斯推正式下场。"

珞悠："不是，你们客观想一下——嘉德罗斯那个金发、那个眼睛颜色、那张脸、那个冷笑的表情，哪个角度不是天花板？"

斯葵："我投佩利。F4里没有佩利所以我不参与。"

汐竹："……紫堂幻也不在，我保持中立。"

雏音："埃米不在。我投埃米。"

陌依："艾比不在。不投。"

启染："安莉洁不在。不投。"

燕芸难得冒了个泡："我投格瑞。"

珞悠："燕芸你当然投格瑞，你是格瑞推！"

燕芸："那你投嘉德罗斯就不是因为你是嘉德罗斯推？"

珞悠："我那是客观！"

软清发了个"帕洛斯微笑.jpg"。

黎荔和迎柒又吵了三十条，从"帅"吵到"战力"，从"战力"吵到"气质"，从"气质"吵到"两个人的打斗姿势谁更干净利落"。缇菱在中间发投票链接："你们吵完了记得去投，我看热闹。"

钦钰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大家不要吵架……F4都很帅的……"

黎荔："不行！必须分第一！"

迎柒："对。必须分。"

珞悠："那就投呗。群里投。"

缇菱立刻建了个群投票，选项四个。珞悠还没来得及点，黎荔已经投了雷狮。迎柒投了安迷修。珞悠投了嘉德罗斯。燕芸投了格瑞。

四票。

然后其他人陆陆续续投了——

软清投了帕洛斯（"没有帕洛斯我就弃权"）

斯葵投了佩利（"同上"）

汐竹投了紫堂幻（"同上"）

雏音投了埃米

陌依投了艾比

启染投了安莉洁

净湍沉默了五分钟，投了神近耀

沐淳投了蒙特祖玛

锦梁投了雷德

钦钰犹豫了很久，投了金

曲修是在投票进度条快到头的时候才冒出来的。她前面全程没说话，直到黎荔在群里喊"还有谁没投！！"，她才不紧不慢地打了一行字："卡米尔不在选项里。不投。"

缇菱立刻回："你是没看到'F4'两个字？"

曲修："看到了。"

缇菱："那你还投卡米尔？"

曲修："我推卡米尔。别人帅不帅关我什么事。"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珞悠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黎荔在语音里笑得直拍桌子，连软清都发了个"有道理"的表情包。缇菱嘴上回了一句"你赢了"，但表情包发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曲修发完那条之后就安静了。但那个"别人帅不帅关我什么事"的发言，被雏音转手截图发到了姐妹私聊里，配了一行字："我表妹，稳得一批。"

缇菱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看不懂投票主题？F4是特定的四个人。"

软清："看不懂。我推不在里面。"

斯葵："看不懂+1。"

沐淳："看不懂。"

锦梁："看不懂。"

净湍："……嗯。"

全场十五票里只有四票有效，剩下全投了自己推。缇菱发了一串省略号，黎荔和迎柒同时沉默了三秒，然后珞悠第一个笑出来，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全是"哈哈哈哈哈哈"。

黎荔也跟着笑了："你们这群人真的是——"

迎柒罕见地接了一句："各有各的立场吧。"

珞悠趴在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打字："行行行，F4比赛取消。全群投票结果为'我家推最帅'。"

缇菱："懒政。"

珞悠："这叫民主。你不服你下次自己投。"

缇菱："我投过了。凯莉。不在选项里。"

珞悠："那你也是懒政。"

缇菱："……"

凹凸大厅里，午后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卡米尔站在雷狮身后侧，看到曲修那句"别人帅不帅关我什么事"的时候，手里的终端停在那个界面上，多看了两秒。雷狮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卡米尔面不改色地锁了屏，把终端收进了口袋里。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多看了两秒"的细节，已经被帕洛斯用余光记录下来了。

金蹲在屏幕前，瞪大眼睛看着钦钰投了"金"的那个瞬间，然后"嗷"了一嗓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她投我了！她说F4没我但她还是投我了！格瑞你看到了吗！"

格瑞站在旁边，淡淡地"嗯"了一声。金的尾巴——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成风扇了。

佩利笑得直拍地板："软清投了帕洛斯！她说'没有帕洛斯我就弃权'！"

帕洛斯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微笑，但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多画了一朵花。很小的一朵，藏在笔记本边缘的空白处，像一棵在墙角悄悄冒头的草。

安莉洁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启染那句"安莉洁不在。不投。"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粒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她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正前方，珞悠投了"嘉德罗斯"的时候，他的耳根又红了。雷狮在他旁边吹了声口哨，安迷修也难得没有回避视线，安静地看着迎柒投的那票。雷狮的手拍了拍嘉德罗斯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个拍肩的动作里，带着一种"我懂"的力度。

佩利蹲在地上，嘴里塞着一根烤肠，含含糊糊地喊："卡米尔！你被人'别的帅关我什么事'了！你不表示一下？"

卡米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如水："我表示什么。她说的没错。"

佩利噎了一下："……你这话接得。"

埃米凑到艾比旁边："姐，陌依投了你。"

艾比翘着嘴角压都没压："我看到了。"

埃米："你笑得好明显。"

艾比："你管我笑不笑。"

埃米缩了缩脖子，但自己也笑了。

神近耀依然站在最外围。他看着净湍投了"神近耀"之后群里那句"看不懂+1"后面跟着的"嗯"——净湍的"嗯"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但神近耀看到了那个"嗯"后面的句号。一样东西。跟净湍本人一样，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的位置轻轻暖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没有回头。

大厅里闹哄哄的，黎荔和迎柒还在群里互相拌嘴，但已经变成了"下次我推跟你推打一架"的级别了。珞悠最后发了一条总结语音，点开的时候她声音里还带着笑："行了行了，这件事的最终结论就是——我们全群都是'我家推最帅'的坚定拥护者。不接受反驳。散了散了。"

群里刷了一排"同意"。

珞悠锁了屏，对着桌上的嘉德罗斯立牌伸了个懒腰："你看，我为了你可是在群里跟人吵了半个下午。"

立牌安静地站着。珞悠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又缩回去笑了。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她的作业。窗外下午的阳光把桌面上那枚"冷笑"徽章照得泛了一点暖光，像谁隔着一层透明的东西，把温度递了过来。

凹凸大厅里，嘉德罗斯耳根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他已经恢复了面不改色的站姿。雷狮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加了一句："被投票的感觉怎么样？"

嘉德罗斯冷冷地回："……多事。"

但他没有躲开。

帕洛斯从侧后方看着这一幕，合上了本子。他没有记嘉德罗斯耳根的红色——那个颜色他已经在本子上出现过太多次了，再多一次就变成了重复。他把本子收进怀里，往大厅外面走去，经过嘉德罗斯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投票结果她说了，'我家推最帅'。你的那一票是第一个投的。"

嘉德罗斯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回话。

帕洛斯笑着走了。身后是金还在跟佩利争论"钦钰投我了我今天心情好你分我一根烤肠"的吵闹声。太阳斜斜地挂在穹顶的缝隙外面，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成了长长的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