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群聊"凹凸十二钗"已经热闹了快两周，所有人本以为阵容已经固定了，结果周四早上钦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我朋友的朋友想加入我们！可以吗！"

黎荔秒回："加！人多热闹！"

斯葵："是推谁的？"

钦钰："一个推蒙特祖玛，一个推雷德。"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缇菱发了一个"哦？"的表情包，意味深长的那种。

珞悠趴在课桌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推蒙特祖玛和雷德的人不常见——倒不是因为这两个角色不热门，而是因为很多人了解凹凸世界都是奔着主要角色去的，能精准锁定祖玛和雷德的，多半是有深度考据癖的。

"有意思。"她打字，"加加加！欢迎！"

当天下午奶茶店又攒了一桌人。

沐淳到得很准时。个子不高，短发齐耳，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进来的时候步伐很稳，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她身上有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气质，话不多，但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掏出一张蒙特祖玛的金属色典藏卡摆在桌上，正对着自己。

珞悠看到那张卡眼睛就亮了："典藏版？！那个限量的？！"

沐淳点头："嗯。排了四个小时。"

"……你狠。"

锦梁是跟着沐淳后面进来的。两人隔了两步的距离，不多不少。锦梁比沐淳高半个头，头发有点乱，校服外套没拉拉链，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是被拽来的"表情，但看到满桌奶茶的时候明显眼神亮了一下。

他在沐淳旁边坐下，隔了一个拳头的空隙。

黎荔盯着他俩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你俩一起来的？"

沐淳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没接话。锦梁挠了挠头："……刚好顺路。"

缇菱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哦——顺路。"

那个"哦"字拖了三个音节。

珞悠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到软清耳边："我听钦钰说，他俩之前因为在学校里谈恋爱被赶回家反省过？"

软清也压低了声音："小道消息是这么传的。不过成绩太好，学校没给处分，就回家待了三天。"

"卧槽，那他俩谈多久了？"

"据说从初中就开始了。"

珞悠倒吸一口凉气。她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沐淳和锦梁——两人坐在一起，全程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也没怎么对视，但沐淳喝奶茶的时候会把杯子往锦梁那边偏一点，方便他够到桌上唯一一包没开封的纸巾。锦梁拿纸巾的时候顺手把沐淳面前那杯快喝空的奶茶杯收走了，换了一杯新的放在她手边。

全程没说话。默契得像演过一百遍。

珞悠扭头看向软清，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软清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凹凸大厅里，下午人又满了。

雷德站在屏幕前，瞪大眼睛看着画面里那个跟他动作习惯奇异地相似的男生——挠头的方式、坐下时腿伸开的弧度、拿纸巾前先看一眼旁边人再伸手的小动作。

"这个叫锦梁的……"雷德指着屏幕，声音有点兴奋，"他跟我好像！"

蒙特祖玛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沐淳身上。那个短发女生把典藏卡摆在桌上的动作，利落、精准、带着一种"这是我的领地"的气势。蒙特祖玛看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雷德又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锦梁和沐淳隔开一个拳头的距离，忽然摸着下巴说："哦，谈恋爱呢这是。"

蒙特祖玛偏头看了他一眼。

雷德被那个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怎么了？我说错了？那个拳头距离一看就是'我想挨着你但是又不好意思太明显'，我在小说里见过八百回了。"

佩利在旁边挠头："什么小说？"

雷德双手叉腰："恋爱小说啊！你们都不看的吗？！"

佩利："……不看。"

雷德啧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看屏幕。他看着锦梁伸手帮沐淳换奶茶的动作，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男主角假借顺手实际全在细节里！你看他换奶茶之前先瞄了一眼她的杯子空了没——"

蒙特祖玛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雷德没注意到。他正沉浸在"我终于看懂了现实版恋爱剧情"的兴奋里，手舞足蹈地分析着锦梁每一个小动作。

嘉德罗斯抱着棍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到雷德叽叽喳喳的分析头也没回，只丢了一句："闭嘴，吵。"

雷德瞬间安静了，蹲到佩利旁边闭了嘴。

但他蹲下去之后，又偷偷往上瞟了一眼蒙特祖玛。后者已经重新看向屏幕了。雷德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佩利听见了。

佩利听清了。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雷德的肩膀，小声说："……你加油。"

雷德瞪了他一眼："加什么油。"

佩利笑而不语。

蒙特祖玛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雷德。但她站着的姿势，比刚才松了那么一点。

画面里，钦钰正在热情地给沐淳和锦梁介绍每个人——"这是珞悠，我们团长！推嘉德罗斯的！这是软清，推帕洛斯！这是燕芸，推格瑞！这是黎荔——"

黎荔直接伸手："欢迎！推雷狮的都是自己人！"

沐淳跟她握了一下手，点头："谢谢。"

锦梁也伸手握了，加了一句："雷狮打架确实好看。"

黎荔眼睛立刻亮了："有眼光！"

迎柒在旁边抿了抿嘴，没忍住开口："安迷修也不差。"

锦梁看了她一眼，笑了："安迷修的骑士道很帅，我承认。"

迎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珞悠在旁边啧啧感叹："锦梁你这个情商，难怪能把沐淳——"

沐淳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个眼神不凶，但冷。珞悠立刻闭嘴，做了个嘴巴拉链的动作。

全场笑出声。

斯葵凑到沐淳旁边，盯着那张典藏卡看了半天："祖玛这张卡的构图太好看了……我佩利的周边什么时候能有这个待遇。"

沐淳想了想，认真回答："佩利有一张战斗场景的限定卡，发行量很少，但是可以蹲。"

斯葵眼睛睁圆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在圈内。"沐淳言简意赅。

斯葵抓着她的胳膊猛摇："加好友加好友加好友！以后有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沐淳被她晃得奶茶差点洒了，皱了皱眉，但还是掏出手机跟斯葵扫了码。

锦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口奶茶，嘴角翘着。

凹凸大厅里，雷德盯着锦梁那个翘嘴角的表情，又看看沐淳被斯葵晃得皱眉却还是掏手机的样子。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蒙特祖玛——她正安静地看着屏幕，侧脸被大厅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雷德赶紧扭回头，假装对佩利手里的苹果很感兴趣。

蒙特祖玛没有转头。但她开口了，声音淡淡的："……看够了？"

雷德整个人僵住了一瞬："我、我没——"

"嗯。"蒙特祖玛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佩利在旁边把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雷德，你耳朵又红了。"

"佩利你闭嘴！！"

帕洛斯站在人群后方，本子翻开到"新成员观察日志"那一页——

"沐淳。推蒙特祖玛。气质冷。有威信。珞悠被她看一眼就不敢说话了。备注：可能是全团最有压迫感的人。"

"锦梁。推雷德。表面随意，细节周到。跟沐淳默契度极高。备注：两人的关系在群体中属于半公开状态。观察价值：高。"

他抬眼看了看蹲在地上耳朵通红的雷德和前方安静站立的蒙特祖玛，又低头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小字：

"雷德对本组人际关系的洞察力来源于大量恋爱小说阅读，但自身实践为零。祖玛态度疑似松动。待继续观察。"

雷德在远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蹲着假装研究佩利的苹果核去了。

屏幕里，珞悠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她端起奶茶对所有新成员举杯："欢迎沐淳！欢迎锦梁！从今天起'凹凸十二钗'升级成'凹凸十四钗'——不对，这名字是不是该改了？"

缇菱："你起的名字你自己想。"

珞悠："……那明天再想。今天先喝。"

十四杯奶茶在桌面排开。珞悠的碎屏手机再一次拍了合影，裂纹横跨右上角，像给画面加了一道闪电。

她看着照片里多出的两张新面孔，笑了。

"又壮大了。"她低声说。

软清在旁边听见了，安静地弯了弯嘴角。

大厅里，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正前方。他从珞悠进门看到她举杯、看到她拍照、看到她笑着说"又壮大了"——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她的笑容挤满了十四个人的合照。

嘉德罗斯垂下眼，把棍子往肩上一搁。

"……嗯。"他说。

声音很轻，谁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