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House Of Cards (full length edition)
–
在张桂源的眼中,聂宝尔仿佛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需要柔声软语的哄着,需要对待小朋友那套宠着。
高兴的时候逗逗她,她可能要呲牙抗议,无关痛痒的咬咬你的手指,但如果不及时见好就收,猫爪就会不留情面的挠上来。
炸毛的时候赶紧顺着毛捋,摸摸头挠挠下巴,给她点示好的信号,很快又会变得满足乖顺。
就像现在这样。
看本小姐心情咯,回去等我通知吧。

说完,她扭着腰美滋滋的朝聂覃伶上的车跑去,只留给张桂源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看着聂宝尔渐行渐远的身影,张桂源面上的温度一寸寸消退,直到眸色尽冷,笑意随寒风消散在光影的缝隙中。

一道远远等候在张家车队旁的身影这才来到近前,颔首待他吩咐。

去查查罗素家族和陈思楹,还有她那个儿子。

Jonathan。
这个名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光是说出来就用了把本人千刀万剐的力度。
如果不出他所料,聂宝尔一年前经常找借口不回港西,就是因为这条野狗。
他的生日,聂宝尔从蹒跚学步可以走路的时候起就会出现在每一年的宴会上,一年前却以课业的借口第一次缺席。
两家每年例行的家庭聚会,哪怕长辈们有事无法同行,他们俩也永远是坐第一批专机先飞到意大利和采尔马特的,一年前她人也没来。
勝佛山的跨年烟花,也因为一年前她的缺席而变得冷凄凄的,没什么热闹劲儿。
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到来,只有他盯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发呆,夜空中乍响的绚烂花火再也没有像以往那些年那样让他感到开心。

彼时英国正处于冬令时,天光还未褪尽的下午,聂宝尔在干什么呢?
她在海德公园放飞白鸽群,在格林威治看樱花,在坎特伯雷摘玫瑰,又跑去汉普敦晒太阳,洁净的白裙子在伦敦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
零时区的风拂过她纯真的笑脸,留下她欢快的足迹,也记录着她自由的二十代伊始。
所以她不小心忘记了国内的时间,忘记了勝佛山顶每年准点燃放的烟花,忘记了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张桂源唯独没有想到,也不曾想过。
这些让她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幸福,那么难以忘却的时光,竟然是跟一个被命名为她男朋友的人一起度过的吗?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聂宝尔那样毫无阻碍的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走过那么多地方,一起度过旁若无人的日夜,一起……
想想他都要发疯抓狂,他根本不敢往下深想。1
嘿嘿 那你胆小 我就敢想

这些年来,他一直把聂宝尔划入他的所有物这个范围内。
因为共享的童年,因为一起长大的岁月,因为家族间的密切往来,更因为聂宝尔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
张桂源和聂宝尔,这两个名字,不是从出生开始就绑定在一起了吗。
可是他的小宝,做了一件人生迄今为止最大胆的事。
她瞒着所有人,在英国谈了一个连底细都没有摸清楚的男朋友。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甚至对这个圈子里的某些富家千金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聂宝尔不行,绝对不行。
她姓聂,出生在勝佛山聂家,是港西特首和柏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她的一言一行牵动着整个聂家,也代表着勝佛山的立场。
她的另一半,不论是权贵豪绅还是清白传家,前提是必须经由聂家人过眼,经过柏氏集团那支专业团队的背景筛查。
聂宝尔自己也知道。
在她们家,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因为她大哥曾经有一位爱的死去活来的女朋友,因为职业原因,没有受到聂家的认可,尽管她大哥再喜欢,最后还是被强行拆散了。
更不用说她大姐,连跟男人约会前都会被助理报备给聂首长的人。
张桂源清楚,这就是聂宝尔不敢让家里知道她谈恋爱的原因。

可问题出就出在这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道Jonathan的身份不可能被聂家接纳,明知道聂家对她伴侣的筛选达到瞠目结舌的地步,她还是选择用最麻烦的方式去做这件事。
原来这就是聂小宝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他一直以来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却没想到这些年在看不到的地方,她早已经长大了,也长出了只属于自己的私心。
这个被他呵护在掌心的女孩儿,竟然也学会了保护别人。
如果嫉妒是一种病,那他现在可能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