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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直面圣谕,选定归宿

重生步步清心

清晨入宫行礼完毕,我按规矩前往康熙的御书房敬茶。殿内安静,檀香袅袅,百官早已退去,只剩帝王独坐案前批阅奏折。

康熙抬眸,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瞧你与十四阿哥年岁匹配,性情相宜,朕做主,将你赐婚于他,你看如何?”

听见这句迟来一世的圣谕,我心口骤然重重一松,压在魂魄深处半生的屈辱与郁结,尽数消散大半。

我暗自庆幸,还好此刻光阴尚早,我躯壳完好无恙,前世那些被人肆意窥探、暧昧纠缠、深宫磋磨、被情爱虚名肆意消耗的狼狈屈辱,尽数未曾上演。

所有颠沛流离、八年浣衣苦役、无名无分的深宫苟活、亲友流放的悲剧,一切都还来得及彻底扭转。

身旁伺候的传旨太监见我凝神怔神,不敢催迫,只轻声恭谨提醒:“姑娘,圣上问话,问你可愿意?”

我即刻收敛心底所有翻涌的波澜,身姿挺得端正规整,眉眼沉静通透,语气坦荡干脆,无半分迟疑、无半分矫情,清晰朗声作答:“臣女愿意。”

这是我漂泊孤魂盼了整整一世的生路,是浑浊深宫里唯一干净、唯一真心待我的安稳归宿。

这一世,我绝不会像前世那愚钝的外来魂魄一般,恃宠矫情、任性推脱,亲手砸碎天赐良缘,白白葬送自己与全家的安稳余生。

圣上闻言微微颔首,龙颜舒展,当即当庭落旨,将我正式赐婚十四阿哥。

不出半日,圣上赐婚我与十四阿哥的消息,便如风般迅速传遍整座紫禁城,上至宗室皇子,下至宫掖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心里早有预判,八阿哥、四爷、太子这群各怀心思、执念深重之人,必定会陆续寻来搅扰。我提前压下心绪,脊背挺直,一身冷硬傲骨藏于骨血,眼底满是历经一世苦楚的淡漠疏离,面对即将而来的纠缠试探,半点退让的念头也无。

果不其然,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便是八阿哥。

他一袭锦缎长袍,眉眼惯会装出温柔深情,往日那副温润假面不知哄骗了多少人,此刻眉宇间拧着不甘与偏执,步步朝我逼近,那双总爱黏在我身上打量的眸子,死死锁着我。

“你怎会同意这门婚事?从前你分明心悦于我,连我赠予你的手镯都好好收着。”

我心底只觉一阵生理性恶心,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从前那个懦弱魂魄的犹豫彷徨,周身气场锋利得像不受驯服的野马。

“我何时心悦过你,不过是你一厢情愿想多了。这只手镯,既然你看重,如今便还给你。”

我抬手将那只沾染无数不堪回忆的玉镯径直递到他面前,指尖都不愿多碰片刻。

八阿哥不肯接,上前半步,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隐忍:“我要的从不是一只镯子,我想与你往后长久相伴。”

“还请八阿哥自重。”我后退半步,划开清晰界限,眉眼间只剩疏离厌恶,“圣旨已下,我已是十四阿哥的未婚妻,往后你是我姐夫,我是你的小姨子,不该再有逾界说辞,还请你离我远些。”

八阿哥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不可能,我不信,一道圣旨而已,总有办法撤回。”

“我从没想过撤回这道赐婚。”我的语气坚定,下颌紧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盯着我的双眼,满心疑惑:“我总觉得你今日看我的眼神格外陌生,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那些被他窥探、纠缠的过往历历在目,想起这具皮囊曾被他肆意惦念,我心底厌烦翻涌,当即厉声呵斥,声音干脆利落:“此地不欢迎你,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快的谈笑声,十阿哥一身休闲常服,性子单纯却不懂察言观色,身旁的十一阿哥神色看热闹,二人并肩站在廊下,上下打量我,揶揄出声:“好大的火气,今日的你,当真和从前判若两人,彻底变了。”

二人话语未落,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自廊间响起,自带护短的底气。

十四阿哥一身素净常袍,身姿端正,眉眼干净坦荡,没有其余皇子的算计城府,目光第一时间温柔落在我身上,随后淡淡侧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八阿哥,语气不重,却自带威慑:“我的未婚妻,本就该是这般模样,何来变了一说?”

八阿哥脸色青白交加,僵持片刻,自知再纠缠只会难堪,闷闷开口:“行,我们三个先走了。”

十一阿哥淡淡扫了我一眼,看向十四,语气随意:“只要你是这么认为的就行了。”

十阿哥上前半步,坦然坦荡,没有半分算计,诚恳对着十四说道:“是的,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心悦于她,如今你能娶到她,属实是你的福气。”

说完,八阿哥、十一阿哥、十阿哥三人不再逗留,结伴转身离开,说着要寻一处地方小酌吃食,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多久,庭院里外彻底安静下来,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中只剩我与十四二人,喧嚣尽数散去,再也没有那些让我心生反胃的纠缠与试探。

十四缓步走到我身侧,声音平和温柔:“选择我,你心里不后悔便好。父皇定下日子,本月十五,我们便能正式成婚。只是在此之前,你还要去八阿哥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一听见要踏入八王府,我浑身都不舒服,当即开口拒绝:“我不想去那处地方,能不能推掉?”

“今日天色已晚,搬迁收拾物件也来不及,东西暂且留着,等明日再处置。”十四没有勉强我,轻声安抚两句,“时辰不早,我先回去歇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院落再度归于寂静。

夜色深沉,四下漆黑,过了许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摸到我院外。

光线昏暗,一时看不清来人模样,只听得一道熟悉又让我憎恶的嗓音响起。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从前我同你说过,往后定会好好待你,为何转头还是答应与旁人赐婚?”

我心底暗自冷笑,脑中翻涌万千思绪。前世这具身子招惹一堆烂桃花,一个个各怀鬼胎纠缠不休,全是消耗我的累赘。我凝神细看,终于辨清来人轮廓——是四阿哥。

我眼底毫无波澜,满是看透帝王薄情的冷淡,淡淡开口:“你从前许诺的种种,不过是空口口述的虚言,我如今半点不信。”

胤禛身形一僵,立在月下,墨色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从前的我,哪怕被他冷待、被他搁置、被他次次画饼落空,依旧满眼是他、满心迁就,哪怕受尽委屈,也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今日的我,是从烈火飞灰、半生屈辱里活回来的人。

我亲眼见过他登基之后的凉薄自私,亲眼见过他手握皇权之后,如何将陪伴数年的人视作无物,如何只占有、不负责,如何用一句句空诺困住我一生,让我无名无分、苟活深宫。

他此刻尚是皇子,温和有礼、分寸有度,没有日后帝王的狠戾偏执。

可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今日所有温柔、所有惋惜、所有不舍,都不过是未曾得到的执念,从来不是真心相守的诚意。

胤禛凝眸看我,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在你心里,我竟如此不堪?那些朝夕相伴、宫阙闲谈,你尽数不认了?”

“本就不该有。”我站姿端稳,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清晰决绝,“从前皆是逾界纠葛,是不合礼制、不合身份的虚妄牵绊。如今圣旨已定,我是十四阿哥准福晋,往后当恪守规矩,断绝一切多余往来。”

“你是在刻意避我?”他上前半步,月色落在他肩头,神色难得失态。

我微微垂眸,不躲不避,坦荡断尽所有前尘:

“不是避你,是断旧错。

四阿哥,从前种种糊涂,皆是旁人借我皮囊犯下的荒唐。如今我已然清醒,此生只求名分端正、家门安稳、余生无虞。

你前路是朝堂权斗、是帝王霸业,我所求的是平淡相守、安稳归宿。你我本就殊途,从今往后,各安其路,不必再纠缠。”

句句落地,毫无转圜。

没有心软,没有迟疑,没有半分前世的摇摆不定。

胤禛静静立在原地,眸色沉沉,久久未曾言语。

他从未见过这般冷绝疏离的我,好似从前数年所有的牵扯温柔,于我而言,不过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良久,他喉间微哽,终是缓缓颔首,声音低沉干涩:“……我知晓了。”

夜色风凉,吹落庭院残香。

我立在原地,心境澄澈无波。

前尘荒唐,尽数斩断。

风月纠葛,从此清零。

从今往后,我马尔泰·若曦,

只守圣婚,只待良人,

守我傲骨,护我余生,

再不入荒唐情爱局,再不做卑微依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