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鼠的腥臭味还黏在指尖,我攥着那张“迟到一分钟断一根手指”的纸条,在早读的嘈杂里第一次生出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不能待在这里。
转学。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彻底摆脱他们的办法。只要离开这所贵族学校,离开这个被他们家族势力笼罩的城市,我就能彻底消失。
我把死老鼠扔进垃圾桶,用消毒湿巾反复擦了三遍手,直到皮肤泛红发疼,才趁着课间操的混乱溜进教务处。我提前在网上查好了流程,甚至偷偷打印了转学申请表,只等找个空档填好信息,再找班主任签字盖章。
教务处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我心跳如鼓,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刚把申请表摊开,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杨博文?你不好好上操,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陈浚铭。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我来交作业。”我下意识把申请表往身后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交作业?”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扫过我藏在身后的手,又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印着“转学申请”四个大字的表格,轻笑了一声,“交作业需要带转学申请表?杨博文,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伸手,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申请表,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两半,再撕,再撕,直到变成一堆碎纸屑,随手扬在我脸上。
“想转学?”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语气却冷得像冰,“你爸妈同意了吗?哦对了,他们好像根本不管你。那你知道,我们五家在这所学校的持股比例是多少吗?”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我浑身发颤,“我们也能把你找回来。到时候,可就不是跪楼梯、塞死老鼠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残忍。
“乖乖待着,别动歪心思。不然……”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纸屑,看着窗外操场上同学们奔跑的身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感觉到桌肚里又多了个东西。
是一张崭新的转学申请表。
上面已经填好了所有信息,学校、班级、入学时间,一应俱全。而在“监护人签字”那一栏,签的不是我父母的名字,而是五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张桂源、左奇函、王橹杰、陈浚铭,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但我知道,那是陈奕恒。
旁边还附了一张纸条,字迹是张桂源的,依旧是那种张狂的红色马克笔:
“给你办了转学,转到我们隔壁班。以后,我们就能天天‘照顾’你了。开心吗?”
我看着那张申请表,看着那五个刺眼的签名,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我连逃跑,都是他们计划好的一环。
他们不是要关住我,他们是要把我圈养在他们的视线里,让我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看不到。
我把那张申请表折好,放进书包最深处,像收藏一份死亡判决书。
上课铃响了。
我抬起头,看向隔壁班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1
好香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