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
我准时站在了校门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面上,却照不进我眼底的阴霾。周围是同学们三五成群的说笑声,那些充满活力的面孔在我眼里都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早啊,杨博文!”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像是惊雷。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那张令我作呕的笑脸——左奇函。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看起来就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不是昨晚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阳光少年和那个恶魔联系在一起。
“怎么穿这么多?”他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长袖外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说着,他伸出手,看似亲昵地揽住我的肩膀,实则手指精准地按压在我手臂伤口的位置上。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哎呀,怎么了?”左奇函故作惊讶地松开手,眼神里却满是戏谑,“是不是太热了?要不……我帮你脱了?”
“不……不用。”我咬着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热。”
“那就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算你识相。要是敢迟到一秒,或者让老师看出点什么端倪……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他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我的背:“走吧,早读要开始了。”
我就这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半推半就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到我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并没有安静下来,但那种气氛却很微妙。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心照不宣的嘲弄;而前排的几个女生则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听说他昨天没来晚自习?”
“好像是吧,脸色好差啊。”
“谁知道呢,书呆子就是怪。”
我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我就感觉到桌肚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我伸手进去一摸,指尖触碰到了一团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只死老鼠。
它的身体已经被捏得变形了,内脏流了一手,腥臭味瞬间钻进鼻孔。而在老鼠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上面挂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两个字:
“礼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哟,杨博文,你桌上怎么有垃圾啊?”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我旁边的桌子上——那是他的专属位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那只死老鼠,夸张地捂住鼻子,大声说道:“快扔了吧,别把咱们班的空气弄臭了。要是被老师闻到,又要扣分了。”
他的声音很大,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那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上,以及我那只沾满污秽、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帮忙。只有几声压抑的低笑从角落里传来。
我看着左奇函那张伪善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恶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教室里,在这个所谓的“贵族学校”里,我就是那只被捏在手心里的老鼠。无论我怎么挣扎,无论我怎么逃跑,最终都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只死老鼠紧紧攥在手里,任由那些黏液渗进指缝,染脏我的皮肤。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左奇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的,”我轻声说,“我会处理干净的。”2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