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眼前被浓浓的“黑”所笼罩,似剥夺视觉感官般,不是带着亮光的黑,更不是五彩斑斓的黑。
一种纯粹的黑,连有无视线都无法判断,感受不到周边的一切。
“需要帮助吗?”
一道突兀出现的声音回荡的漆黑空间中。
叶……
“刚刚有辆大货车即将撞上‘叶子’,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填补着每分遗漏的细节。
“我能救下他。”
“真…真的吗?”我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请问你是谁?”
那道突然闯来的声音并没有正面回答,冰冷的声线带着点神秘:“我们会继续相遇,未来见。”
说罢,纯黑的画布裂开道道缝隙,刺眼的白光似再度升起的朝阳,逐步填满整个空间。
……
“滴……滴……滴……”规律又紧扣心弦的滴答声在耳边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注视前方,梦中的黑被朴质的海蓝色天花板代替。
淡淡的药水味刺激着鼻腔,嘴中似含一座久旱的沙漠般口干舌燥,一股腥甜的物质卡在喉间下不去。
脑海思绪如浆糊般沾粘在一起,“头好晕……”我在心里嘀咕着。
我试图坐起,却发现全身几乎无法发力,指尖向一头撞进棉花无力。
我无助地看向天花板(°ー°〃)。
突然,脸颊上传来坚硬的触感,像是盖上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诶?”
我低下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由原本肉色变为蓝色,原本外披的校服变为蓝色带帽卫衣,里面依然是来时穿的淡灰色毛衣。
估计脸上盖的是一张哭脸面具。
我静静看着自己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我被转化成扫兴客了?
我躺在蓝色的病床,身边有几台看不懂的高端仪器,应该是在检测生命情况?
正这么想着,一道厚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rick,那个孩子醒了。”
一位高大的成年扫兴客站在我床前,脖间带着一条白色围巾,脸上的蓝色面具遗留一道深深的刮痕。
接着,熟悉的身影让我顿时放下心。
rick从医务室边长椅坐起,身披白色大褂,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右手摊开着之前的蓝色档案,神似一位科研人员。
“不用慌张孩子,我是这里的领导。”“领导”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刚想回话,声带却像生锈无法转动的齿轮,迟迟发不出声。
“No!我不会哑了吧!!!”我心中发出爆鸣尖叫声。
就在此时,rick取出一块蓝色方形晶体,轻手轻脚放在我头边。
静置三秒钟后,晶体发出“滋”的一声,瞬间化作在满天蓝色粒子,紧接着合拢、拼接成一个虚拟平板,悬浮在我与他们二人面前。
“好高级的东西!”我在心中赞扬。
“这是意识打字屏,连接后可通过自主意识在虚拟屏上传递消息。”rick耐心解释道。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显示一串文字:是否连接终端神经(是/否)。
“是。”
代表“是”的选项被按下,虚拟屏幕右上角显示“连接者0052”。
在经过简单尝试后,这高级仪器被证实可以正常使用。
这种“意识传感”我只在科幻小说里见过,觉得无比惊艳与震撼,没想到今天也能亲身体验一番。
话说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像没在后室物品里看到类似仪器,是扫兴客制造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孩子?”领导凑近朝我问道,随后看向面前的虚拟屏幕。
“很奇特,有点使不上力。”
虚拟屏幕显示出我所想的文字,并共享于其他人屏幕上。
这种方式传递信息确实便捷,解决了我暂时失去语言的问题,且效率比平常口头交流更快。
说不定还有待开发其他用途?
在回答一系列问题后,终于来到他们最重视的环节。
“孩子,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领导看了眼rick,谨慎地询问,生怕一点言语便刺激到我。
rick也合上手中的档案,盯向面前闪烁的虚拟屏幕。
“……”
屏幕上的文字迟迟没有更新,连带着的还有领导和rick那颗悬着的心。
随后,我缓缓打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我看见领导盯着虚拟面板很久,又时不时看了眼rick,最后叹息道:
“嗐,可怜的孩子……”
说实话,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噗嗤!”
望着虚拟屏幕显示的新一串文字,我在心中暗喜道。
我逗他们的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合理无聊罐子没失去记忆,但这都不重要。
拥有“意识打字屏”,不想逗逗别人吗?
我最想看到rick脸上惭愧不如……
不对!
他怎么还在盯着我看!
“我知道。”rick笑了一声,重新翻开蓝色档案,快速写下几个字——
存在诈骗犯罪前科。
“不!”
“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领导”重回之前的笑容,“rick,你的研究成果完全成功。”
rick向“领导”点点头。
只有我夹在两人中间,脸上挂满了问号。
rick真的是位科学家。
上层不久前开会计划研制一款特殊的“无聊罐子”——使流浪者喝下不会丢失过去记忆。
rick率先成功发明,但未找到自愿喝下的流浪者。
我恰好成了这个小白鼠(°ー°〃)。
“rick,你是个优秀的科学家,但这种疏忽大意,很可能会造成巨大过错。”
“领导”严厉批评着rick,随后转头对我致歉:
“抱歉孩子,这个年龄就让你遭遇这种事情。”
“没事,我很乐意成为一位扫兴客,也不担忧后果。”我在心中乐开了花。
在层级里游荡还会不会被其他实体攻击?扫兴客平常生活都是怎么样的?人们会怎么看待扫兴客?
“十万的为什么”一个接一个从脑海里涌出,滋养这副“全新的身体”。
看来,一段全新的生活马上要在我眼前展开。
想想都觉得奇特。
由于整件事因rick而起,无聊罐子也为rick调制,所以rick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我的监护人。
“领导”正准备离开医务室,拧动门把手的动作却在此刻停顿几秒。
当门被打开,巨大的讨论声如霹雳啪啦的爆竹轰入室内,瞬间又化为一滩平静的死水鸦雀无声。
走廊有吃瓜的扫兴客,也有看戏的流浪者。
“散了散了,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房门被轻轻关上,四周归于一片寂静。
“潘小忆,你先好好休息吧。”
“这倒不用。”我回应rick的建议,“我现在能下床了。”
我全身肌肉紧绷,使出“仰卧起坐”弹射坐起,瞬间眼前黑乎乎一片,差点一跟头栽下床。
rick见此放下档案就要上前去:“我扶…”
“不用扶我。”我摆了摆手。
我随即翻身下床,顿时双腿发软跪倒在rick身前,面具着地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rick:“……”
我:“面具质量不错嘿嘿。”
我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比了个“耶✌”。
就是这显著的身高差……我比rick矮了一整个头。
他居然这么高吗?
“现在领导不在,我想重新问一个问题。”
“没问题!”我自信地说道。
rick脱下白色大褂,久久凝望着我,似乎在确认一个等待长久的答案:“你真的愿意加入我们吗?”
“当然愿意。”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为什么?”rick问道。
“才不需要原因呢。”
就算下雨迟迟等不到晴天,我也会沉浸在雨世界中,寻找独属于其的乐趣。
雨后无需天晴,事也无需总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