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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回头

咬一口青苹果

江晚澄的世界,是由各种各样的声音构成的。

是玻璃酒瓶砸在墙壁上碎裂的脆响,是皮带抽在皮肉上沉闷的钝响,是母亲压抑在喉咙里细碎的呜咽。

这些声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十六岁的江晚澄死死困在其中。

夜沐潇
夜沐潇

晚澄,收拾东西,快。

母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晚澄从被窝里探出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见夜沐萧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几件旧衣服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夜沐萧的左脸颊肿得老高,那是晚饭时,因为汤稍微咸了一点,父亲随手抄起汤勺砸的。

江晚澄

妈……

江晚澄

江晚澄的声音很轻,她迅速跳下床,没有问为什么。

夜沐潇
夜沐潇

别出声,把那个小熊带上。

夜沐萧指了指床头那只少了一只眼睛的泰迪熊,那是江晚澄五岁生日时唯一的礼物。

夜沐潇
夜沐潇

晚澄,收拾东西。我们走。

夜沐萧的声音很轻,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现金缝进了内衣里。

江晚澄

去哪?妈妈

江晚澄
夜沐潇
夜沐潇

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夜沐萧紧紧握住江晚澄的手。

夜沐潇
夜沐潇

晚澄,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十分钟后,母女俩像两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那扇斑驳的防盗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黑弥漫着陈旧的油烟味和霉味。

江晚澄紧紧抓着夜沐萧的衣角,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脚下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走出单元楼,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江晚澄才敢大口呼吸。

是南方的梅雨季,空气潮湿黏腻。

夜沐萧没有打伞,拉着她一路狂奔。她们没有去车站,而是走到一个偏僻的路口,拦下了一辆早就联系好的黑车。

夜沐潇
夜沐潇

去临市,现在就走。

夜沐萧把一卷皱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司机手里,那是她藏在内衣夹层里一分一厘攒下来的积蓄。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江晚澄回头看了一眼。

四楼的那扇窗户依旧漆黑一片,那个男人还在呼呼大睡。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像是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她们的喉咙。

江晚澄

妈,我们会被找到吗?

江晚澄

江晚澄缩在后排座位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只独眼小熊。

夜沐萧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夜沐潇
夜沐潇

不会,只要到了临市,换了学校,他就找不到我们了。

江晚澄点了点头,把头埋进膝盖里。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随着城市的灯火在身后逐渐远去。

临市是一座节奏很慢的城市,空气里总是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但这股香气,似乎与江晚澄无关。

黑车在一处老旧的居民区外停了下来。司机收了钱,一脚油门便消失在了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晚澄牵着夜沐萧的手,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四周是低矮的楼房,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燃烧的味道和潮湿的霉味,和她们逃离的那个家,有着相似的气息。

夜沐潇
夜沐潇

走吧。

夜沐萧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紧了紧手里的帆布包,那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她们要去的“新家”,是夜沐萧在电话里联系好的一间地下室。

穿过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在一栋居民楼的背面,夜沐萧停下了脚步,她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穿过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在一栋居民楼的背面,母亲停下了脚步。

她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夜沐潇
夜沐潇

晚澄,进来吧。

江晚澄跟着夜沐萧走了下去。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位于地面以下。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勉强照亮了四周斑驳的水泥墙。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还有一个生锈的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