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晚筵叙旧，前尘谜底

高级西餐厅柔和暖调的灯光漫过整片空间，悠扬舒缓的小提琴曲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牛排香气与红酒醇厚的气息，落地窗外便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层层叠叠，顺着远处的街道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

侍者上前，将两份菜单轻轻放在二人面前，又安静地躬身退了下去。

苏晚指尖搭在皮质菜单封面上，却没有翻开。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时隔三年，再次和陆听潮坐在这样私密安静的空间里共进晚餐，她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一路上被晚风暂时压下去的那些忐忑不安，此刻又悄悄浮上心头。

陆听潮也没有急着点菜，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沉，藏着太多她一时读不透的情绪。

“三年了。”他率先出声，声音低沉，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苏晚，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换做是我，凭空被最亲近的人丢下，连一句解释都得不到，我也会耿耿于怀。”

苏晚的指尖猛地收紧，菜单坚硬的边角硌得指腹微微发疼。埋藏心底许久的委屈，被他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勾起。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初你一声不吭离开学校，只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说我们到此为止。那时候距离毕业只剩半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毕业之后就会订婚。只有我，像个笑话一样，被留在原地。”

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她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宿舍深夜无人的时候，她抱着手机一遍一遍刷新他的朋友圈，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校园里每一处他们曾经走过的角落，都变成了扎在心上的刺。她无数次猜想过分开的理由，自尊又不允许她放下身段到处去打听他的下落。

后来，她慢慢逼着自己放下，收起满心的爱恋，找了一份前台安稳的工作，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开启属于自己崭新的人生。她从来没有想过，阔别三年，陆听潮会以这样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长身份，再次闯入她平静无波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陆听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当年陆家突发巨变，我父亲商业上遭遇对手精心布下的圈套，公司一夜之间濒临崩盘。那时候家族内部暗流涌动，虎视眈眈的旁支盯着陆家的产业，敌人更是不择手段，开始调查我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如果那个时候，我继续和你在一起，你一定会被卷入那场凶险的纷争之中。那些不择手段的对手，极有可能把你当成拿捏我的软肋。”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里满是痛楚：“我当时没有能力一边稳住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一边分出精力护你周全。我最怕的就是，因为我，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思来想去，我只能选择用最绝情的方式推开你。我以为只要切断所有联系，你便能置身事外，安安稳稳读完大学，过上不受风波打扰的普通生活。”

苏晚怔怔地坐在原位，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设想过千万种分开的理由，争吵、厌倦、爱上别人，却唯独从来没有猜到，真相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心口积压了三年的怨气，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碎，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一层的酸涩。

“所以，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她的嗓音微微沙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湿热，“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愿意陪你一起熬过去。比起突如其来的抛弃，被蒙在鼓里独自难过的那几百个日夜，才是最折磨人的。”

“我不敢赌。”陆听潮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里面盛满了悔意，“我赌不起你的安危。那时局势混乱，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之后这三年，我一刻也没有停下，日夜周旋，清理所有隐患。直到最近，所有危机彻底解除，陆家彻底站稳脚跟，我第一时间就回来寻你。”

侍者这时端上烹制好的菜品，精致餐盘轻轻落在桌上，打断了短暂的对话。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刀叉。

窗外流光溢彩，餐厅内安静得只剩下悠扬的乐曲。

苏晚低头看着餐盘里冒着热气的食物，心绪纷乱。原来那些年的分开，不是不爱，而是一场隐忍的保护。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留下，三年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又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轻易抹平。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听潮：“就算当年事出有因，伤害已经造成。陆听潮，破碎过的心，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够完好如初。”

陆听潮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并未强求，只是轻轻点头。

“我明白。我不会逼你立刻原谅我。”他缓缓开口，语气无比郑重，“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弥补你丢失的这三年。”

暖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那份藏了三年的深情，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