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呗九岁这年的生日,是几斗、歌呗住进我家之后,我们一家人认认真真给她过的第一个家人生日。没有外人打扰,只有我们几个熟稔的家人,氛围温柔又热闹。
全家人提前默契筹备惊喜。妈妈特意定制了一款造型精致的麦克风主题蛋糕,奶油裱花圆润精致,顶端立着仿真的迷你麦克风摆件,精准戳中歌呗最喜欢的唱歌元素。我和唯世负责布置庭院,两人搬来满满几袋气球,踩着小凳子分工协作。唯世细心地将气球一个个打结、理顺绳线,动作轻柔,生怕扯破气球,再整齐地沿走廊栏杆缠绕固定;我则负责搭配配色,深浅色系穿插排布,随手将多余的气球边角整理平整,把整条庭院长廊布置得满满当当。
几斗全程靠在廊柱旁默默帮忙,不参与我们的嬉笑打闹,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院子里高处松动的气球、翘边垂落的彩带,我和唯世踮脚伸手也够不到,他只淡淡抬眸扫过一眼,无声上前半步,抬手就稳稳打理平整。指尖力道收得很轻,抚平彩带褶皱、调整气球位置的动作温柔又稳妥。
歌呗站在桌边整理彩带、清点小配饰,认真又乖巧,做事细致踏实。即便妹妹已经足够懂事,几斗的视线依旧习惯性落在她身上, 歌呗指尖缠着打结的彩带,指尖微微用力、眉头轻蹙,费力拆解的时候,几斗安静迈步上前想帮忙。抬手从她掌心轻轻抽过彩带,指尖灵活翻飞,反倒像小猫玩线团一般越缠越紧。爸爸恰好路过看见这一幕,笑着走上前,伸手接过那团乱糟糟的彩带,指尖三两下就理顺绳结,随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两人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宠溺。
我早早准备好了给歌呗的生日礼物,是一条质感利落的黑色百搭腰带。我挑选的时候特意细心比对,在腰带两侧预留出了两个规整的空位,大小刚好能挂上守护蛋,实用性拉满。我心里门清,歌呗日常穿搭都是精致亮眼的漂亮小裙子,黑色腰带低调又百搭,不挑风格,还能悄悄点缀身形。
布置结束后,我捧着礼盒走到歌呗面前,双手递到她怀里,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歌呗微微一怔,低头拆开礼盒,指尖轻轻摩挲着腰带顺滑的面料,反复翻看两侧预留的挂位,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她嘴上依旧带着点傲娇的小架子,轻轻抬着下巴:“还算有点眼光,不是随便乱买的。”可手上动作早已出卖了她,她立刻将腰带比在自己的裙子上,来回比对,喜欢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我看着她的小动作,偷偷在心里偷笑:果然我是天才,精准拿捏歌呗的喜好。
几斗随后递出自己的礼物,是一个精致的闪闪圆钻发卡。这是歌呗从小就爱逛的那家饰品老店的款式,是她念叨过好几次、一直舍不得入手的小配饰。他单手捏着小巧的发卡,递到歌呗面前,语气平淡随意,像是随口准备的小物件,完全不提自己特意抽空专程挑选的用心。
可歌呗只扫了一眼,就瞬间认出了这枚心心念念的发卡,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光。她立刻伸手稳稳接过,指尖细细摩挲着细碎闪钻,亮晶晶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她不再刻意别扭拘谨,身子微微往前一扑,轻轻靠在几斗肩头,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哥哥的模样。哪怕带着一点小傲娇,语气却直白又雀跃:“我超喜欢的!谢谢哥哥!”她双手紧紧捧着发卡,宝贝似的贴在胸口,眉眼弯得恰到好处。兄妹二人向来如此,几斗默默把妹妹的心愿记在心里;歌呗直白热烈,把依赖和欢喜大大方方展露出来。
所有人到齐落座,房间的灯光被轻轻关掉,四周瞬间柔和暗下来。整张木桌上,唯独蛋糕上的蜡烛火光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每个人脸上。
歌呗微微前倾身子,手肘轻轻搭在桌沿,双眸紧紧盯着跳动的烛火,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她没有说话,轻轻敛下眼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认认真真低头许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几秒后,她微微仰头,鼓起小嘴,轻轻往前一吹。
“呼——”
一排蜡烛应声全数熄灭,庭院瞬间陷入温柔的昏暗。
妈妈笑着抬手打开灯,明亮的光线重新洒满庭院。歌呗坐直身子,双手轻轻抚平裙摆,主动伸手拿起蛋糕刀,动作熟练又优雅。她先切下一块奶油最足、带麦克风摆件的蛋糕,小心翼翼挪到盘子里,第一时间递到几斗面前,乖乖开口:“哥哥先吃。”
几斗垂眸看着盘子,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微微点头接过。
随后歌呗挨个给我、唯世和爸爸妈妈分蛋糕,切块、装盘的动作细致又规整。
我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她,看着满院的气球、桌上精致的蛋糕,看着几斗默默陪着妹妹、唯世乖乖帮忙递盘子的模样。没有喧闹的客套,只有一家人踏踏实实、温温柔柔的陪伴。
这是他们来到我们家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满是暖意的家人生日。不再是兄妹二人孤单相伴,这一刻的歌呗,完完整整被爱意和温柔包围着。
...
蛋糕甜香漫满庭院,气球在晚风里轻轻晃荡,我们几个小孩吃完蛋糕,挨挨挤挤坐在草坪上嬉闹。
母亲绾青静静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肘轻搭膝头,指尖慵懒搭着,眉眼温柔地望着打闹的我们,眼底盛着融融暖意,
忽然轻声开口询问:“你们几个小家伙,现在心里最想做、最想实现的事情是什么?可以跟阿姨说说。”
话音落下,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我眼睛瞬间亮得透彻,身子立刻坐直,膝盖轻轻一挺,抢先脆生生开口,语气满是赤诚:“我想学好小提琴!拉出最好听的曲子!还有还有 希望我们永不分离,我、妈妈、爸爸、歌呗、几斗、唯世就是一家人”
话音落,我立刻仰头侧身,小手轻轻拉住身侧歌呗的手腕,脑袋微微仰着,满眼笃定又亮晶晶的崇拜,认认真真替她道出心底执念:“还有歌呗!歌呗以后一定会当超级厉害的歌手!站在最大的舞台上,成为全世界最耀眼的人!”
被我当众戳中藏在心底的梦想,九岁的歌呗身子轻轻一僵。白皙的耳尖瞬间爆红,顺着耳尖蔓延到脸颊,染出浅浅一层粉晕。她骨子里的傲娇不肯让她直白表露欢喜与憧憬,微微偏过头,视线飘向远处的花枝,双唇轻轻抿起,故作冷淡地装作不在意。
可片刻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细碎的睫毛轻轻颤动,细若蚊吟的声音裹着倔强与藏不住的认真:“我……我是喜欢唱歌。”
她双手悄悄攥紧裙摆,指尖微微蜷缩,明明羞涩窘迫,却没有否认。这份藏在傲娇外表下的热烈热爱,直白又纯粹。
一旁的十岁几斗没有出声,独自安静坐在侧边草坪上。他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单手随意撑在身侧的草地,另一只手无意识揣着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温热的守护甜心蛋。
那枚悄悄诞生的蛋安静躺着,像他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依旧是那副猫系寡淡模样,安静、内敛、不张扬,不参与我们的畅谈,也不愿袒露心声。
我隐约知晓他的心思——他心里藏着对自由的渴望,藏着对父亲或斗的不解,渴望挣脱束缚、去往远方,踏遍世间各地,奔赴属于自己的音乐与自由,只是这份沉重又遥远的梦想,年幼的他从未打算说出口。
良久的沉默后,一直安静思索的唯世轻轻开口。
他端正坐好身子,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眉头微蹙,认认真真思索了许久,眼神澄澈又坚定,嗓音温柔却格外有力:“我想成为勇敢、强大又温柔的人。”
他抬眸望向远处温和的暮色,眼底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缓缓补充:“我祖母一直告诉我,真正的强大,不是霸道强势,也不是肆意争抢,而是心怀善意、守住本心,有能力护住身边所有珍贵的人。”
唯世唇线轻轻绷紧,过往的温柔期许尽数落在眼底,一字一句认真复述着祖母的叮嘱:“祖母常跟我说,性子温柔从来不是软弱,真正的强者,是心怀悲悯、懂得担当。她希望我长大以后,能成为可以撑起一切、保护他人的人,不怯懦、不退缩,永远正直善良。”
他抬手轻轻攥了攥掌心,小小的身子透着笃定的力量。
我静静看着他。 这就是唯世「国王之路」最初的起点。没有张扬的野心,没有耀眼的期许,只源于祖母温柔的教诲与期盼。他渴望拥有力量,从来不是为了掌控一切,只是为了守住温柔,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那我也会好好守护唯世的,所以要加油啦,努力守护身边的人。
绾青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慈爱的爱着我们这几个孩子。
...
看着歌呗对唱歌满心热忱、眼底满是执着的模样,绾青记在了心里。隔天她便悄悄为歌呗安排了全套专业声乐课程,私下对接了业内老师,还默默为年幼的歌呗争取到了一次小型舞台试演的机会。
歌呗天生嗓音条件极佳,音色清亮通透,辨识度极高,对旋律、节奏的捕捉更是格外敏锐,是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的人。但她从不会恃天赋懈怠,反而格外自律较真,对待唱歌这件事严苛又踏实。
天色微亮,歌呗就已经独自站在院中开始晨练。她身姿站得笔直,双肩彻底放松,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腰背挺得端正挺拔,是声乐老师教的标准站姿。她轻抬下颌,缓慢吸气,胸腔平稳起伏,反复练习基础气息支撑;吐气时放缓速度,均匀绵长,一遍又一遍打磨气息稳定性。
练声时她神情专注,眉眼紧绷,全程不偷懒、不敷衍。从基础的元音发声、音阶爬调,到完整曲目逐句抠细节,每一段旋律都反复练习。遇到转音、高音衔接不流畅的地方,她会立刻停下,微微蹙眉,低头轻声哼唱拆分乐句,逐字逐句调整发声位置,反复打磨直到音色圆润流畅。
我偶尔早起趴在廊边看她,忍不住出声夸赞:“歌呗,你唱得也太好听了!”
她闻声动作一顿,侧脸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碎发,下巴微抬,语气却很轻:“只是基础练习而已,没什么好夸的。”
话音落下,她没有停歇,立刻收回视线,再次端正站姿,继续投入练习。
几斗也常常早起陪她,只安静靠在廊柱上看着。偶尔歌呗练习太久,嗓音微微干涩沙哑,他便默默转身进屋,端出一杯温凉适中的白开水,轻轻递到她手里。
歌呗接过水杯,仰头小口慢饮,喉结轻轻滚动。休息的间隙,她才会低声跟几斗说话:“哥,我刚刚那段高音,是不是还差一点?”
几斗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精准:“气息再稳一点,收尾别飘。”
简单两句提点,歌呗立刻记在心里,放下水杯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唱,丝毫没有松懈。
平日里家里没人监督,大人忙碌、我们玩耍的时候,她也从不会偷懒懈怠。午后闲暇,她会独自坐在窗边,双手捧着歌谱,指尖逐行划过音符,低声默念旋律,反复熟悉曲调节奏;傍晚光线柔和,她会对着窗外光影练习台风,抬手调整站姿、抬手的角度、抬头的幅度,一点点打磨舞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