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青石区公交总站。
那辆报废的公交车里,纪寻还坐在主机前。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左臂的纱布,已经被汗浸湿了一角。
沈渡站在车门外,看着他。
"多久了。"沈渡问。
"两个小时。"纪寻说,"快了。"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疯狂地滚。纪寻的手指,飞快地敲。
他在追那道锁。
理事会用的锁,是潘多拉同一套技术。而潘多拉的锁,一半是他自己。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道锁的每一道纹路。
"它在跟外界通信。"纪寻说,"锁的持有者,每隔几分钟,就会跟它同步一次。我在追这个同步的信号。"
"追到了?"
纪寻没说话。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址。
"追到了。"纪寻说。
"哪。"
"城南,一栋老公寓。"纪寻说,"顶楼。"
沈渡抄起对讲机。
"城南,滨河路,十七号公寓。各组,出发。"
车队驶出公交总站,在凌晨的津海街头疾驰。
纪寻抱着笔记本,坐在副驾驶。他还在追那个信号,实时更新位置。
"他还在动。"纪寻说,"在收拾东西。他要跑。"
"跑不了。"沈渡说。
"沈渡。"纪寻说。
"嗯。"
"这个人,我可能认识。"纪寻说,"能拿到潘多拉锁的人,一定是联盟的核心。当年,能碰锁的,除了我,陈戍,零号,就只有几个人。"
沈渡看了他一眼。
"所以,待会儿,可能是熟人。"
"是。"纪寻说,"也可能是,我最不想见的那种熟人。"
车停在公寓楼下。
天还没亮。公寓楼里,一片漆黑。只有顶楼的窗户,亮着一盏灯。
"在。"纪寻说,"顶楼,还亮着。"
沈渡带人,摸黑上楼。
楼梯很旧,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们放轻了脚步。
到了顶楼,沈渡示意。两名同事,一左一右,贴住门。
沈渡抬脚,踹开。
屋里,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往一个箱子里塞硬盘。
听见门响,他猛地回头。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戴着一副旧眼镜。他看见沈渡,又看见沈渡身后的纪寻,脸色,僵住了。
"016。"他说。
纪寻看着他,眼神很冷。
"方士元。"纪寻说,"果然是你。"
"你们别动!"方士元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你们抓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不用现在说。"沈渡说,"跟我们回去,慢慢说。"
"回去?"方士元笑了,"回去,等着你们,把我也像陈戍一样,逼死?"
纪寻往前走了一步。
"没人逼死陈戍。"纪寻说,"陈戍,是自己跳的。他假死,是为了跑。"
方士元看着纪寻,眼神复杂。
"016,你不懂。"他说,"你早就不在联盟了。我们这些人,散了之后,谁都没好过。"
"所以你们就重组了理事会。"纪寻说,"还想着潘多拉。"
"潘多拉是我们的信仰!"方士元突然激动起来,"陈戍背叛了它,零号想独占它。只有我们,只有理事会,还在做它本来该做的事!"
"本来该做的事。"沈渡说,"就是让三千辆无人车,撞向人群?"
方士元不说话了。他靠在墙上,胸口起伏。
"你们这些警察,永远不会懂。"方士元说,"潘多拉,是要给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秩序。"
纪寻走到他面前。
"方士元。"纪寻说,"你以前,是联盟里最胆小的人。连机房停电,你都不敢一个人去。"
方士元愣住了。
"现在,你敢让三千辆车失控。"纪寻说,"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方士元盯着纪寻,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是零号。"纪寻说,"还是,理事会里的别人。"
方士元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是……"他张了张嘴。
突然,屋里的灯,灭了。
整栋楼的电,一下子全断了。
"停电了。"沈渡说。
"不是。"纪寻说,"是有人在断电。"
黑暗中,方士元猛地往窗户冲去。
"拦住他!"沈渡喊。
方士元撞开窗户,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纪寻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
"方士元!"纪寻喊,"你疯了!这是顶楼!"
方士元被拽回来,摔在地上。他仰面朝天,忽然笑了。
"016。"他说,"你救了我。"
"但没用。"
"因为,明早八点,它一样会启动。"方士元说,"锁的钥匙,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理事会。"
沈渡让人把方士元带走。
纪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白。
"他说,锁的钥匙,是整个理事会。"沈渡说。
"对。"纪寻说,"这道锁,是理事会用潘多拉的技术做的。他们把钥匙,拆成了七份。每个人,拿一份。"
"七个人。"
"七个人。"纪寻说,"所以,光抓一个方士元,没用。明早八点,只要那七个人里,还有任何一个,能按下启动键——"
他没有说下去。
"三千辆车。"沈渡说。
"三千辆车。"纪寻重复。
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而离早上八点,还剩最后几个小时。1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