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三十几个小时。
凌晨两点,支队技术科。方旭盯着屏幕,眼睛熬得通红。
"沈队!"他突然喊了一声。
沈渡从椅子上起来。
"怎么了。"
"政务系统的流量,不对。"方旭说,"有人在动它。不是入侵,是……接管。"
话音刚落,屏幕上,津海市的政务网络拓扑图,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变红。
社保系统,红。交通调度,红。市政门户,红。
"全城政务系统,被拿下了。"方旭的声音在抖。
沈渡的脸色,沉了下去。
"零号。"纪寻站在旁边,盯着屏幕,"他开始了。"
沈渡抓起外套。
"方旭,通知宋局。启动应急预案。所有政务系统,先物理隔离。"沈渡说。
"是!"
"纪寻。"沈渡转头。
"我在。"纪寻已经坐在了电脑前。
"你能顶住多久。"
纪寻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他用的,是陈戍的节点网。"纪寻说,"十几个节点,同时发难。我在反推。"
屏幕上,代码疯狂地滚。
"找到了。"纪寻说,"主攻方向,市政务数据中心。他在那,放了个东西。"
"什么。"
"一个,能自己扩散的程序。"纪寻说,"潘多拉的种子。零号先放了一颗。"
沈渡抄起车钥匙。
"走。数据中心。"
车里,沈渡把油门踩到底。
凌晨的津海,街上没几辆车。警笛声撕破夜色。
纪寻抱着笔记本,在副驾驶上飞快地敲。
"我在跟他对抗。"纪寻说,"他放的那颗种子,还没扩散到核心。我在封它的路。"
"能封住吗。"
"能。"纪寻说,"但他在跟我抢时间。我封一个口,他开两个。"
沈渡扫了他一眼。
"还有多久到。"
"三分钟。"沈渡说,"你顶住。"
车拐过一个弯,市政务数据中心,出现在前面。
那栋楼,一半的灯,是灭的。
沈渡带人冲进数据中心。
楼道里,应急灯忽明忽暗。服务器机房的警报,响成一片。
"机房在负一层。"纪寻说。
几个人冲到负一层。机房的门,是玻璃的。里面,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狂闪,像一堆发疯的眼睛。
"种子就在那台主机里。"纪寻指着一台机器,"我要进去,物理关掉它。"
"危险。"沈渡说。
"必须关。"纪寻说,"等它扩散,全城政务系统,就再也抢不回来了。"
沈渡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我跟你进去。"
两人推开门,冲进机房。
纪寻直奔那台主机。沈渡在他身后,挡住门口。
纪寻的手,在主机上飞快地操作。拔线,断电,重新接。
"还差一步。"纪寻说,"它在自救。它在阻止我。"
屏幕上,那串恶意代码,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改写着什么。
"我来。"沈渡说。
"你碰不了。"纪寻说,"这不是断电能解决的。是代码层面的事。"
他的手指,越来越快。
突然,机房深处,一声闷响。
一台服务器,过载,爆了。
碎玻璃,像雨一样,迎面飞来。
沈渡下意识地,扑过去,把纪寻往怀里一拉。
但已经晚了。
一块玻璃,从纪寻的左臂,划了过去。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滴,滴在键盘上。
纪寻没停。他咬着牙,用右手,继续敲。
"还差最后一下。"他说。
沈渡没说话。他撕下自己的袖口,死死地,按在纪寻的伤口上。
纪寻的手指,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屏幕上,那串恶意代码,停住了。然后,一点点,被清除。
"清了。"纪寻说。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一靠。
沈渡一把扶住他。
"叫救护车。"沈渡对门口的同事喊。
"不用。"纪寻说,"皮肉伤。"
"缝针。"沈渡说,"必须缝。"
医院。急诊室。
纪寻坐在那里,左臂裹着纱布。医生在给他缝针。
"七针。"医生说,"不深,但得养着。"
沈渡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纪寻抬头,看他一眼。
"你看什么。"纪寻说。
"看你。"沈渡说。
"我没事。"
"你差点。"沈渡说,"那道玻璃,再偏一点,就是你的动脉。"
纪寻没说话。
沈渡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按住纪寻那截还在渗血的纱布。
很轻,很稳。
"纪寻。"沈渡说。
"嗯。"
"从现在开始。"沈渡说,"你归我管。"
纪寻愣住了。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以后,这种'必须关'的事。"沈渡说,"我先上。你,在后面。"
"你管得着吗。"纪寻说。
沈渡抬眼,看着他。那眼神,很深。
"管得着。"沈渡说,"你说了,你信的人,站在你旁边。既然信了,就归我管。"
纪寻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沈渡。"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霸道。"
"对。"沈渡说,"所以,你最好习惯。"
凌晨四点。政务系统,重新上线。
方旭打来电话。
"沈队!全城政务系统,恢复了!零号的攻击,被我们顶回去了!"
"损失。"沈渡说。
"瘫痪了三小时。数据没丢。"方旭说,"但是……"
"但是什么。"
"零号留了句话。"方旭的声音,有点发紧,"在政务系统的登录页上。全城,几万块屏幕,同时弹出来的。"
沈渡握紧了手机。
"他说什么。"
"他说——"
方旭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开胃菜。真正的潘多拉,需要你,站在它面前。'"
"'016,我在等你。'"
沈渡转头,看向纪寻。
纪寻坐在病床上,左臂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他听见了。
"沈渡。"纪寻说。
"嗯。"
"他在逼我。"纪寻说,"陈戍也在逼我。他们,都要我站出去。"
沈渡走到床边。
"那就让他们来。"沈渡说,"你站出去。我站你前面。"
窗外,天还没亮。
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零号,和陈戍,都在等。
等一个,叫纪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