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走后的第三天,案子卡住了。
沈渡和方旭追那封匿名邮件。CCP-7是红客联盟自研的加密协议,追踪它,需要懂这套协议的人。
而最懂这套协议的人,刚刚被停了职。
方旭查了两天,头发都快揪掉了。
"沈队,这协议太变态了。"方旭说,"七层跳转,每一层还都做了伪装。我追到第三层,就追不动了。"
沈渡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追踪路径,眉头拧着。
"纪顾问要在就好了。"方旭小声说。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新闻还在播。纪寻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被人一遍一遍地骂。
沈渡给纪寻打电话。
第一遍,没接。第二遍,也没接。第三遍,接了。
"谁。"纪寻的声音,很哑。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沈队。"纪寻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支队的人了。"
"我知道。"沈渡说,"但有些东西,只有你能查。"
"我查不了。"纪寻说,"我的权限,已经被停了。"
"不需要权限。"沈渡说,"只需要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很久。
"沈渡。"纪寻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会给你惹麻烦。"
"我知道。"
"知道你还打。"
"因为没你,这个案子,查不下去。"沈渡说。
纪寻没说话。
"零号用你的档案,把你逼走。"沈渡说,"目的,就是让你不再碰这个案子。你要是真不管了,就中了他的计。"
"……"
"纪寻。"沈渡说,"回来。不是回支队。是回到这个案子里。"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过了很久,纪寻才开口。
"我考虑一下。"
然后,挂了。
沈渡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楼下,那几个记者还没走。长枪短炮,架在路边,像一群等着腐肉的秃鹫。
当天晚上,沈渡收到一条消息。
是纪寻发的。没有署名。只有一段代码,和一个坐标。
沈渡盯着那段代码,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代码给了方旭。
"这什么。"方旭问。
"CCP-7的解码方式。"沈渡说,"纪寻给的。"
方旭瞪大了眼睛。
"纪顾问……还在帮我们?"
"他从没离开过。"沈渡说。
方旭的眼眶,又红了。
"那沈队,我们……"
"追。"沈渡说,"别浪费他给的东西。"
靠纪寻给的解码方式,方旭追通了那封匿名邮件。
七层跳转,一层层剥开。最终,落在一个地方。
一个已经废弃十年的服务器地址。
"这地址。"方旭说,"眼熟。"
沈渡盯着屏幕。
"红客联盟的旧服务器。"他说,"纪寻说过,联盟当年有十七台服务器。这是其中一台。"
"那发邮件的人……"
"零号。"沈渡说,"或者,零号手下的人。他们还在用联盟的旧设备。"
方旭没说话。
"而且。"沈渡说,"零号故意留了这个痕迹。"
"为什么。"
"因为他在告诉我们,他是谁。"沈渡说,"他知道,我们迟早会追到这里。"
"那他现在,想干什么。"
沈渡没回答。他看向窗外。
"他在等。"沈渡说,"等我们,或者,等纪寻。"
沈渡追查邮件的这几天,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
纪寻的过去,被扒了个底朝天。他的住址,被人肉了出来。有人堵在他家门口,有人往他门上泼红油漆。他养母的照片,也被翻了出来,贴得到处都是。
沈渡每天都会给纪寻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
纪寻一条都没回。
但沈渡知道,他看到了。
因为每天晚上,沈渡都会收到一段代码。有时候是CCP-7的某个变种,有时候是一个IP地址,有时候,是一句很短的话。
"零号在动。"
"他在找一个东西。"
"潘多拉。"
沈渡把这几条消息,一条条记下来。
他发现,纪寻虽然被停了职,却比谁都更接近零号。
而零号,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零号才要曝光纪寻。
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让纪寻,停下来。
方旭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沈队,我把纪顾问这几天发来的坐标,都标出来了。"方旭说。
地图上,几个红点,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
"这些,是零号最近活动的痕迹。"方旭说,"仓库、旧机房、数据中心……全是他碰过的地方。"
沈渡盯着那些红点。
"他在铺一张网。"沈渡说。
"铺网?"
"对。"沈渡说,"零号曝光纪寻,不只是为了让纪寻停职。他是在给纪寻腾出时间。"
"腾出时间?"
"纪寻被停职,就查不了这个案子。"沈渡说,"而零号,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他想做的事。"
"他想做什么。"
沈渡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那些红点,一点点地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点上。
那个点,他认得。
是纪寻的家。
"方旭。"沈渡说,"这些坐标里,哪个是最近出现的。"
方旭指了指其中一个。
"这个。今天凌晨。"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坐标,离纪寻的家,只有不到一公里。
这一天,沈渡又收到纪寻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他们来了。"
沈渡立刻回拨。电话通了。
"纪寻,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有风,有车,有人在喊。
"我在家。"纪寻说,"外面有人。"
"谁。"
"零号的人。"纪寻说,"他们不只想让我停职。他们想让我,彻底闭嘴。"
沈渡握着手机,站了起来。
"你别动。我马上到。"
"沈渡。"纪寻叫住他。
"嗯。"
"你来了,就是违抗命令。"纪寻说,"你会被停职,会跟我一样。"
"我不在乎。"沈渡说。
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纪寻,等我。"
电话那头,突然断了。
只有忙音,一声,一声。
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