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轮回,单人牢房。
严浩翔拿着一份契约站在牢房外面,表情像是在谈一笔茶叶生意。

条款太多了,不好念。

总结一下:第一,我伪造了教皇的印信,签发了你的转移令。

第二,转移令的有效期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守卫会发现是假的。

第三,两个小时内你必须出圣城,往南走,那边的商队会在南门外面接应。
这个契约没有对价,不合理。


当然有对价。
他说。

对价是,以后你欠我一份人情。

不催你还,不设利息,没有违约条款。
她接过契约签了字。
严浩翔收起羊皮纸时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细微的表情。
转移令生效了。
守卫把她带出牢房,严浩翔在走廊尽头目送她离开。
她走到转角时回头看了严浩翔一眼,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按合同走”。
两个小时后她在南门外等到了商队。
转移令被守卫发现是假的,教皇下令全城搜捕。
严浩翔在第二天以伪造印信罪被捕,关进了她住过的那间牢房。
他在牢房里改了一份契约,把教皇和教会之间关于堕神领地管辖权的条款改成了互不侵犯条约,用教皇的私人印信盖章。
从此教会不能再合法进入堕神领地抓人。
这份契约至今有效。
严浩翔在牢房里关了七天,第八天清晨被放出来。
他走出牢房时回头看了一眼牢门,对守卫说。

这间牢房能不能帮我留着。不太确定以后还用不用得着。
他在牢门背面贴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条款待定。
-
第六次轮回,荒原。
贺峻霖在圣城外面的荒原上找到她。
这是唯一一次轮回里她成功逃出圣城到了荒原,离自由只差一步。
贺峻霖不是来救她的。
贺峻霖说他听说有个猎魔人从圣城跑出来了,全城通缉,想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默受了重伤,靠在土坡上,连匕首都拿不稳。
贺峻霖蹲在她面前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正面朝上你就活,反面朝上我也没办法。
他把硬币弹到空中,接住,拍在手背上。
正面朝上。
他笑得很灿烂,把手背翻过来给她看。

走吧,我送你一程。
你刚才不是说反面朝上就没办法吗。


对啊,所以我把正反两面的概率都调成了正面。
他的权柄是改变概率,但他从来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她,自己走路被石头绊、被树枝刮、被鸟在肩上拉了屎。
他一边走一边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没事你没事就好。
追兵在荒原上追上来了,贺峻霖推了她一把。

你先走,我很快追上你。
沈默走了很远之后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荒原上有一小簇不太明亮的、像是硬币大小的光在不断闪烁。
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反复抛一枚硬币。
然后光灭了。
贺峻霖没有追上来。
她用三天时间走出了荒原。
血脉暴走在三天后发作,她在荒原尽头的一棵枯树下闭上眼睛。
临死前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枚硬币。不是贺峻霖抛的那枚,那枚在他自己手上。
这一枚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塞进她口袋里的,正面朝上,被口袋里的碎布卡住了,一直没有翻过去。
沈默攥着那枚硬币闭上眼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