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别墅收容,心病溯源
半山别墅藏在夜色深处,远离老街的嘈杂破败,庭院清幽,灯火温沉。
车内平稳静谧,谷韫秋一路睡得安稳,小脸贴着柔软的座椅靠垫,眉头彻底舒展,褪去了夜里所有偏执、挣扎与狼狈。
于永义将车停稳,依旧是小心翼翼打横抱起她,身形沉稳踏入别墅玄关。
屋内装修低调奢华,冷暖色调交织,干净宽敞,处处是顶级的舒适安逸,和她那间阴冷狭小、常年孤冷的出租屋判若两个世界。
他轻手轻脚将人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蓬松被褥,动作温柔得没有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她来之不易的安稳睡梦。
安顿好谷韫秋,于永义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看着她安然无害的睡颜,想到她独自熬过大半辈子孤寂、默默困在心理枷锁里自我拉扯,心口沉甸甸的疼始终散不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武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声线沉冷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两件事。第一,立刻采购全套女生生活用品、衣物护肤品,尺码按我发你的资料来,全部送别墅。第二,联系一位最资深、最靠谱、保密性最高的私人心理医生,立刻带过来。”
小武闻言立刻应声:“明白老大,马上安排。”
于永义挂了电话,坐在床沿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守着熟睡的女孩。
不过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轻响。
小武办事高效稳妥,不仅将满满几大包全新生活用品送了过来,同时亲自带着一位身着正装、气质沉稳温和的资深心理医生赶到别墅。
医生常年接诊特殊心理病例,经验丰富,且恪守保密原则。
于永义起身,示意两人放轻动作,不要吵到床上的人。
他将医生带到客厅,压低嗓音,简单直白把谷韫秋的情况说明一遍:童年无亲、长期独居、重度情绪压抑、确诊心理障碍、依靠本能行为解压,以及今夜情绪崩溃、无法自控、卑微哀求依赖他的全过程。
没有隐瞒,没有避讳。
他要最精准的判断,最稳妥的治疗方案。
医生全程认真倾听,神色肃穆,听完之后点头,轻声道:“我先看一看患者状态。”
两人轻步回到主卧。
医生俯身,动作轻柔地检查谷韫秋的面色、神态、身体状态,观察她熟睡中的情绪松弛度,细致判断她的身心损耗程度。
片刻后,医生直起身,侧身对着于永义低声严谨分析:
“从身体表层状态、体征、气血来看,没有严重器质性损伤,您说的两次性行为经历,对身体影响不大。”
话音顿了顿,医生语气愈发认真:
“但基本可以确定,患者长期依靠浏览色情内容、自我排解的方式缓解情绪焦虑。这种心理障碍一旦形成惯性,比普通情绪病更顽固。长期积压、自我压抑、反复内耗,对身心损耗极大,必须尽快带到医院做全套专业筛查,定制干预方案,不能再拖。”
于永义眸色骤然沉凝,指节微紧,嗓音压得发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他太心疼。
才二十岁的小姑娘,本该明媚鲜活,偏偏困在这样难堪又痛苦的恶性循环里。
医生轻叹一声,给出最精准的溯源:
“这类成瘾性心理障碍,九成以上源自童年情感缺失。自幼无依靠、无陪伴、无安全感,长期孤独自闭,情绪没有任何出口,长期自我封闭、自我否定、深度自卑。”
“心理无处寄托,精神长期紧绷压抑,身体就会本能寻找最直接、最快速的解压方式。久而久之,形成病态条件反射。情绪越崩溃,越无法自控。”
“具体的诱因、心结、童年阴影细节,需要等她醒来,情绪稳定后慢慢沟通询问。她的心病藏得很深,不敢示人,极度自卑羞耻,需要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才愿意吐露。”
于永义心口像被冰水浇过,又沉又疼。
原来是这样。
不是她不自重,不是她随便。
是从小到大,无人疼、无人问、无人疏导。1
男主也太会心疼人了
孤独熬得太久,压抑积得太深,硬生生逼出了这身无人知晓、无人理解的沉疴。
她每一次失控,每一次难堪,每一次自我厌弃,都是多年孤独破碎的后遗症。
“我知道了。”
于永义压下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戾气,声音低沉:“辛苦医生,后续治疗我全权配合。今天麻烦你先保密,不要对外泄露半个字。”
“这是我的职业准则。”
于永义转头吩咐小武:“送医生回去,后续治疗安排全部对接好。”
小武点头,带着医生悄然离场,别墅再次恢复静谧。
屋内只剩柔和暖光,和床上安稳熟睡的少女。
于永义重新坐回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往后,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全感。
她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压抑、所有的难堪,他全部接住。
他会一点点治好她的心病,一点点抚平她多年的伤痕,让她再也不用自我折磨、独自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的谷韫秋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朦胧的视线先是撞上柔软奢华的白色吊顶,再缓缓扫过陌生精致的吊灯、质感高级的绒面壁纸、宽大陌生的床铺。
不是她阴冷狭小的出租屋。
是全然陌生、精致、奢华、安静的环境。
脑子一瞬空白。
下一秒,昨夜所有失控、所有哀求、所有沉沦、所有狼狈卑微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回笼。
她想起自己情绪彻底崩溃、挡不住的病态冲动。
想起她不顾一切拽住于永义、踮脚强吻他。
想起她卑微哭着哀求他帮帮自己。
想起后来极致温存的纵容与安稳。
也想起,他看见了她所有的病,所有的不堪,所有难以启齿的隐秘。
而此刻,床边正坐着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男人。
于永义。
他穿着干净的黑色衬衫,眉眼沉柔,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深邃温柔,带着化不开的心疼与隐忍。
所有的羞耻、恐慌、局促、自卑瞬间炸裂开。
谷韫秋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瞬间浇透,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的睡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惊惧与慌乱。
她浑身发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床头挡板。
双手慌乱攥紧身前柔软的被褥,死死拉高,紧紧捂住自己,把自己蜷缩包裹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
她低着头,发丝凌乱遮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陌生的环境、失控的自己、被彻底洞悉的秘密、近在咫尺的男人。
极致的不安与羞耻,让她彻底手足无措,慌乱得无处遁形。
空气安静得发沉。
女孩缩在床头,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逃、只能自我蜷缩庇护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