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你为什么不信我呢？我都说了我没有。”

陆夏笑了，目光看向许漾时，却不见她脸上的歉意，相反，她似乎变得更加笃定。

许漾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却莫名笑了起来。

此刻，她觉得自己有点装，现在的她一定看起来胸有成竹，不像柯南，也一定像诸葛亮。

“其实，你每次说谎都喜欢抓衣角，这个习惯不好，但我觉得对我还算有用。”

许漾直了直身子，收了收压住被子的手臂，目光再次看向陆夏。

“你是不是很讨厌她？”

许漾再一次问道，她这次没有保守的打算，反正也命不久矣了，有什么好怕的。

“谈不上讨厌吧，就是单纯喜欢不起来，我这样说，你满意吗？”

陆夏搬来一张掎子，放在了病床的旁边，椅子的移动发出了被拉长的“嘶哑”声，他坐下了。

“为什么？因为看不起？”

“是看不惯，或许我们此刻都在气头上，可以选择改天再聊这个问题。”

不用陆夏说，许漾也知道，她此刻情绪不似平常那样安稳，说出的话指不定会多些什么成分，但是现在没关系。

“就当是酒后吐真言好啦，听下意识的正确答案就已经足够。”

许漾的话打消了陆夏的几分顾虑，但不代表他会主动坦诚。

“你是不是和姐姐说过什么？”

“我让管家转告过，让她以后不要送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了，我和你都可以买更好的，她也不需要来的那么频繁，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陆夏理直气壮的答案，许漾完全无法理解，这样对生活品质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断了与他人的亲密联系，到底好在哪里？

“好？你自己信吗？所以，到底为什么？”3

等着等着，陆夏又似之前那般沉默，但这一次他更快地开了口。

“漾漾，你奶奶死的那天，你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甚至不知情她的病状，她们真的在乎你吗？”

这样的语气已经足够让许漾厌烦，她从系统那里听过许多。

“所以，你完全是为了我？就因为我没认清现实，所以你想帮我？”

陆夏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

“你骗我，这不是全部原因，你还是不够坦诚。”

“我们才是一家人，许如月和你也没有任何血缘，你要因为她和我翻脸吗？漾漾。”

似乎所有人都在否认许漾对亲情的真心，她明明已经在努力珍惜，但在他人眼里似乎还不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我姐姐，陆夏。”

“你应该觉得你们一样重要。”

陆夏这次笑了，是无奈，又或是不屑。

“可是你好像没有挽留过不是吗？或者说你习惯于试一次就放弃？”

“漾漾，你总是这样，或许连你自己也能发现——你足够自私，你喜欢失去，所以很难得到。”

这次，许漾明白了，她知道系统所说的了解是什么，它知道，一只猫，一片花田，对于许漾而言只是时间创造出来的情绪容器，失去只要换掉就好了，所以不必在意，但是，她却在生气。

“可是，人不一样。”

病房很安静，静到只有风抚过窗帘，阳光打进来的声音，许漾在此时突兀开口了。

“我以为我不会哭，因为我只是想得到亲情，我以为我还有你作为我的家人，所以我不必在意，但是痛苦不会骗人，物或许能换，但人我花费了十年，再浅的情绪也变成了很深的情感，我发现我爱她。”

“现在我才发现，你们，或许可以说上我——都不够了解我自己。”

“我骗过了我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