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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力量

潮汐行进时

来人步履蹒跚,银白的内衬下摆拖在石子地面上,发出沙沙声响。走近两小孩时,将碍事的披肩往背后轻捋,恭敬俯下身去。

  “鄙人千江,等你们很久了——神子大人。”

  丰柏年听罢一惊,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被神明选中的人,是我们吗?”

  千江直起身,赤红针织披肩顺着肩膀滑落,高大的身躯,遮蔽住原本就昏暗的月光,在两小孩面前形成一堵巨大的墙。

  他垂眸低语:“难道他们没告诉吗?你们——可是祭品呐!”

  忽一阵冷风掠过,即使正值夏季,也足以让丰柏年和于枫绵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倒步。

  可没倒几步,于枫绵便毫无征兆的倒下,丰柏年想俯下身去扶她,在这之前却被千江先一步将两人扛了起来,不知被带向何处。

  ……

  咳——

 于枫绵从睡梦中惊醒,呆愣地坐在地上,手有些酸痛,张开手却看不见自己的手指,这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半圆形球体里,四周笼罩在黑暗中。

 忽然,鼻腔里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她下意识伸手去抹,即使看不见,温热黏腻的触感,鼻腔里充斥着的浓烈腥味都在告诉她,这是血。

  可是,充斥着整个空间的血腥味,也都是她的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没走几步,赤裸的双脚又踏进另一滩温热液体当中,她不信邪继续前进,直到脚尖传来肉体的触感。

  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会是他吗?伸手摸到那颗有些刺手的脑袋时,她的心死了一半,贴着他的胸口,却听不见一点动静时,心完全死了。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罪魁祸首是千江,此时于枫绵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愤怒的驱使下,本来还只是酸痛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正从心脏出发,不断涌向这里,于是她对准墙壁缓缓举起手臂,意念一动,蓝色光柱从手心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半球形空间化作虚无。

  于枫绵在倒塌的一瞬间逃了出来,没空管压在里面的丰柏年,径直走下祭坛,往千江的方向走去。

  祭坛之下,由千江带领的奥兹村众人,正在虔诚的向神树祷告,听见动静才纷纷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于枫绵用钢筋直指千江喉梗的场景,纷纷尖叫着四散而逃。

  偌大的祭祀礼堂,如今成了两个人的舞台。

  千江被指着喉梗,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露出一记意味深长的微笑。

  “还好意思笑!就是你害死了年!”

  于枫绵气不打一出来,反手握起钢筋,一个后撤蓄力,直往他身前冲去,然而下一秒,手腕便被千江死死扼住,动弹不得。

  小孩和成年人比的确力量悬殊,但千江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小孩已经获得了他所谓的“神”的力量。

  即便被扼住手腕,于枫绵也没有丝毫慌张,立马扔掉钢筋,将手握成拳头然后猛然松开,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手心炸开,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经释放,离得最近的千江直接被掀飞数米远,就连在最前面看热闹的村民也受到了波及。

  这时,千江意识到于枫绵的力量,不敢在贸然前进,可是他的表情,怎么说呢……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在庆幸。

  只是短暂的震惊了几秒,他又恢复到平时笑眯眯的样子,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朝于枫绵走去。

  见他还敢过来,于枫绵活像只炸毛的猫咪,将钢筋横在面前,随时准备攻击。

  可是,千江真就赤手空拳的走了过来,重新将脖子顶到锋利的断尖上,平静开口:

   “你可以杀我,但请你答应我,下一次海侵时一定要回来好吗?我的故乡就靠你了。”

  于枫绵听罢蹙眉,手一抖将断尖刺进千江的皮肤,血液顺着钢筋流到她的手上。她嫌弃的丢下钢筋,顺势倒退几步,瞳孔止不住震颤。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还不明白吗?小家伙,你是人类的希望啊!”千江越说越靠近。

  “我不明白!我现在只想带年回家。”

  于枫绵不想再跟他废话,随即转身往祭坛的方向奔去,踏上断壁残垣,疯了似的用手扒开砖瓦,可是翻到最后也没有看见年的尸体。

  不好的念头一闪而过,她猛地回头,千江和众村民已经举着火把围拢到跟前,跳动的火光将所有人照得通红,她就像一只被架在炉子上的羔羊,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处置。

  “能把年还给我吗?”于枫绵难得用上请求的语气,眼神却始终不屑于看向千江,“至少在我死之前。”

  千江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

  这吋,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神树中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于枫绵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腾空而起,朝着祭祀礼堂外飞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地面飞速倒退,巨型银彬被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进入一片树林,那道力量才骤然停下。

  月光星星点点的从树叶间投射下来,于枫绵娘跄着站稳,抬起头来才借着月光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正是丰柏年。即使赤红浸染了他的身衫,即使凝固的血液封住他半边脸,即使来时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于枫绵依旧认得他。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认出年的一刻,她就像是寻觅以久后突然找回失而复得的宝贝,瞬间冲上去抱住他,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直到确认他的心跳处于正常人类范围之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丰柏年坚持到现在显然花费了所有力气,绵放开他后,他便立刻脱力,顺着树干滑坐在土地上,连手都举不起来了。

  但嘴还是停不下来,他招呼绵在对面坐下,开始涛涛不绝地讲述刚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