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光将树影拉得老长,投在于枫绵的脸上,她没有睡着,痴痴地望向窗外,忽见一黑影“嗖”地掠过。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夏日的清风从缝隙里漏进来,她掀开窗帘,只见一轮圆月安静地挂着,但阳台地上多了一封信件。
是雪松的味道,棉捡起信,迷茫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丝毫人影。
她转过身,走到有月光的地方,拆开信封。
“看什么呢!”一行未看完,丰柏年从对面阳台上翻过来,把头凑过去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于枫绵没有被他打扰,继续看下去,只见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第二次海侵将至,请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月圆之时,我们与神树在郊港26区奥兹村静候您的到来】
读完后,于枫绵看向丰柏年,很是不解。
“我也有。”丰柏年晃了晃手里的信,展开来,是同样的内容。
两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该不会是卫舟的恶作剧吧?这个郊港26区不是早在第一次海侵就沉入海底了吗?而且第二次海侵将至又是什么意思?”年摩挲着下巴分析道。
于枫绵点头,把信翻来倒去,背面什么都没有,正当两人认定这是谁的恶作剧时,丰柏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奥兹村这个地方我好像见过!”年皱着眉头思考,忽然一拍脑门,“爷爷的笔记!”
说着他灵活地翻回自己房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那是他从爷爷郊区的老宅里翻出来的,爷爷在世时是个探险家,就爱记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本来只当是老人家闲来无事的消遣,但现在想想好像还有点用处。
丰柏年重新翻窗回来,在于枫棉面前翻到233页,上面果然是对奥兹村的记载。
【郊海港口往后数第三个岛屿,那是座火山岛,环形的火山中间存在的唯一村落名为奥兹村】
“火山岛么……四周都是火山壁,”于枫棉撇嘴思考片刻,“只要海水没完全没过火山,奥兹村就还存在吧。”
年很满意绵的分析,跪坐在地上一个劲点头,看向绵的眼睛冒着亮光。
“你还真想去呀?”
“我知道也许是骗人的,可是万一呢,万一人家真的需要帮助呢!”年越说越激动,随之身体越靠越近,眼睛不停打着双闪。
“那就去。”于枫绵实在扭不过他。
丰柏年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个天天与自己唱反调的人,竟然如此爽快地同意了?
见他愣着,绵说:“今天就是月圆之夜,要去的话,该出发了。”
年猛地反应过来,兴奋地抱住于枫绵,不想竟然碰到墙角的花瓶,叮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于枫绵的哥哥于岿匆匆从房间赶来的动静。
丰柏年心脏漏了漏了一拍,怔在原地。
下一秒,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只见于枫绵眼疾手快,抓起丰柏年的手便从二楼往下跳,顺着水管“刷”地溜下去,顺利逃脱。
等于岿推门进来时,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个人落地,猫着腰穿过花园,翻出围墙,一路跑到街口的公共飞鱼站。末班飞鱼正好停在站台前,门敞开着,司机低头看表,盘算着还有多长时间下班。
看见不合时宜出现的两个小孩,司机没好气问道:“哪去啊?”
“郊港!”年笑嘻嘻地回应司机。
司机也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将怨气咽进肚里,往郊港开去。
也许是司机急着下班的缘故,末班飞鱼速度是平常的三倍,两人刚咪上一会,就被广播叫醒:“终点站,郊海港口。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两人迷迷糊糊出站,脚刚沾地,飞鱼便像箭似的飞走了,留下两人凌乱的背影,衬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唔,好像已经没有客船能送我们上岛了。”年心里嘀咕。
两人正发愁,远处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一叶小船慢悠悠地漂过来,船桨轻摇,荡起阵阵涟漪。
等船靠岸,两人才看清划船人的相貌,膀大腰圆的一个僧人,操着不太熟练的世界语与他们搭话。
“决定好踏上这条不归路了吗?小施主们。”
“什么不归路,奥兹村去不?”
年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在得到僧人肯定的回答后,还是毫不犹豫上了船。
路上,年好奇问:“这个村子真的每年都有灾难吗?”
“不是每年,是每八年,八年一大水,八年一神子,阿弥陀佛……”
“每次发大水都要找神子来吗?”年问。
“没错,奥兹村灵气过剩,物极必反,需要神子来分担一部分力量”,僧人捋捋胡子。
“哦……那谁是神子啊?”年还想继续问,僧人的桨已经停了。
“到了,翻过山岭,会有人来接你们”,说着,掏出一根红绸子递给他们,“回去时,将红绸高系于枝,我便荡舟而来。”
说完僧人用桨轻轻推着他俩下船,哼着小曲渐渐远去。
此时留在岛上的两人,机械地抬头望向眼前黑压压且看不到顶的火山,顿时汗毛直立。他们毕竟还是八岁小孩,面对这种鬼地方,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对奥兹村的好奇又恰好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呃……来都来了。”绵说。
“来都来了。”年跟着重复了一遍。
于是两个人一咬牙埋头钻进树林里。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有路,是一条灰白色的山路,沿着树林蜿蜒向上,没准通向的地方正是奥兹村。
两人想着,脚步越来越快,踩得脚下碎石咯吱作响,偶尔踩到长条状的树枝,以为是蛇,吓得直跳脚。
然而路并非一帆风顺,有时会遇到分岔路口,但两人不带慌的,靠着于枫绵绝对路痴的特点,专门走和她直觉相反的路,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奥兹村的入口。
木头做的门牌屹立着,边缘被海风啃得毛糙,“奥兹村”三个字用红漆描过,漆皮翘起,在月光的照映下,那三个字泛着暗暗的红,像是干涸了的血。
然而孩子们不会注意到这点,因为门牌背后有更吸引人的东西——那是一颗巨大的银杉,几乎占据了村子面积的一半,每根树枝上都系满了红色的飘带,在微风下轻轻飘动。
两人情不自禁向巨型银彬走去,路上,丰柏年指着上空惊呼。
“你看见了吗!”
“什么?”
“很大一坨蓝色!”
“嗯?”于枫棉疑惑地打量着四周,没有看见丰柏年所说的东西,倒是发现远处一个人影正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