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的拍卖声响愈发沸腾、震彻整座楼宇,竞价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澜音与妖幻璃对视一眼,一同抬手掀开垂落的纱帘。透过雕花隔窗,偌大奢华的拍卖大堂尽收眼底,人声鼎沸、灯火煌煌,各方势力暗流汹涌,所有风波尽数在此爆发开来。
此次压轴拍品正是仙蜕。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觊觎者数不胜数,其中苗曲一派态度尤为强硬,目光死死锁在高台之上,势在必得,绝不肯轻易退让分毫。而场内最惹眼的,始终是那群步步紧逼、居心叵测的日本人,自拍卖会开场便频频搅局,气焰嚣张,全程未曾安分过半分。
高台竞价开启,日方代表鸟取率先抬价,步步施压、蛮横争抢,摆明了要将仙蜕这件秘宝夺走。
就在此时,隐于人群、化名梁本才的张启山从容起身,直面日方锋芒,沉着入局对峙。
几番竞价拉扯,价格一路飙升,已然抵达寻常人不敢触碰的天价高度。鸟取仗着财力雄厚、背后势力支撑,嚣张跋扈、步步紧逼,自认无人能与自己抗衡。
谁也未曾料到,张启山直接当众点了天灯。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皆惊愕侧目。
可日方依旧不肯罢休,鸟取狠戾咬牙,紧随其后,同样点下天灯,摆明了要死磕到底、强行夺宝。
两大天灯僵持对峙,天价数额层层叠加,场面极致紧绷,全场无人敢插足半分。
所有人都以为梁本才势单力薄、难以匹敌日方财力,僵持终将落败。
却见张启山眸光凛然,字字铿锵震彻全场:

“此乃中华山河孕育的瑰宝,是华夏秘藏,绝不可能落入日本人手中,半步不让!”
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彻满堂。
赤诚家国大义穿透喧嚣,直直砸在场内每一个国人心中。
在场无数华夏商贾、江湖义士、北平名流无不动容。众人心中热血翻涌,纷纷挺身而出,倾尽自身财力,全数支援化名梁本才的张启山。
万千国人同心聚力,一笔笔资金源源不断汇入,短短片刻,便硬生生将张启山的竞价数额抬至与日方完全持平、不相上下的境地。
中日两方天价僵持,场面震撼至极,无人不心神震动。
就在这胜负难分、胶着不下的关键时刻,人群中一道清雅身影缓步走出——霍仙姑从容现身,气度斐然,当众将两百万巨资无偿赠予张启山,一举打破平衡、压过日方天价。
尘埃落定,落锤声响彻全场。
仙蜕,成功归华夏所有,稳稳被张启山拍下,彻底粉碎日本人的夺宝阴谋。
与此同时,拍卖会侧方后场与外围街巷,另一阵血战已然轰轰烈烈打响。
按照原定部署,陈皮阿四与黑背老六早已悄然离席,目标锁定田老板成功拍下的另一口神秘古箱。这口箱子暗藏秘辛、价值不菲,同样是各方觊觎的关键物件。
二人本欲顺势夺箱、完成部署,不料暗处蛰伏的日本人早有预谋,见箱子落于田老板手中,当即强行插手、野蛮争抢,妄图将第二件秘宝一并夺走。
外敌当前,别无退路。
田老板眼见日本人蛮横入侵、狼子野心,瞬间放下所有私心,毅然奋起反抗。三方瞬间缠斗厮杀——田老板拼死护箱,陈皮阿四凌厉制敌,黑背老六刀势绝尘,三人临时联手、并肩作战,心中只有一个执念:绝不让国宝古箱落入日寇之手。
巷战凶险莫测,日军人手众多、枪械齐全,暗处埋伏重重,厮杀白热化。
混乱枪火之中,陈皮阿四为护住古箱、挡下致命一击,不幸中弹,肩头硬生生挨了一枪,伤口瞬间渗血,剧痛刺骨。
局势岌岌可危。
黑背老六见状眸色骤冷,杀伐尽起,以一身绝世刀势强行杀出缺口,拼死护住负伤的陈皮阿四,将他稳妥安置在僻静小巷深处,抵住所有追兵,硬生生破局突围。
待彻底摆脱日军纠缠、稳住局势,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即刻转身,赶去与张启山一行人汇合。
而另一边,澜音全程由妖幻璃一路隐秘护送,安然穿过北平纵横街巷,避开所有眼线追兵,稳稳抵达这座郊外破庙之外。
一路同行,妖幻璃沉默护持,全程安稳无险。
可就在澜音抬步准备走入庙中、转头欲向她道谢告别的刹那——
身后空空如也。
方才明明立在原地、一路护她周全的妖幻璃,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晚风萧瑟、荒草寂寂,没有脚步声、没有离去痕迹,仿佛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来去无痕,神秘莫测。
只留澜音伫立原地,掌心静静贴着那枚温热的沈家玉佩,心底疑窦丛生。
北平一夜风波迭起,夺宝、血战、合围、奇遇尽数落幕。
仙蜕归位,古箱争回,九门众人险死还生。
而沈家秘辛、妖幻璃的守护、上层的清算阴谋、日本人的不死野心,依旧深深笼罩着所有人,更大的风暴,已然悄然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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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众人方才借着裘德考的暗中助力,堪堪从日军层层合围中脱身,一身紧绷的杀气尚未散尽,人人面色凝重,身上都带着奔波厮杀的疲惫。院中风声寂寂,火光微弱,衬得整座破庙愈发荒凉冷清。
不多时,庙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黑背老六孤身踏入庙中,一身黑衣沾满尘土、血点斑驳,手臂、脊背尽是打斗留下的划伤与青紫,满身风霜戾气,狼狈却依旧挺拔。他身后绳索拖地,静静拽着那口从巷战中拼死保下的古箱,木箱厚重陈旧,外壁还残留着枪弹擦过的焦痕。
齐铁嘴见状立刻迎上前,目光先落在老六满身伤势上,心头一紧,随即注意到那口密闭的古箱,四下扫了一圈,唯独不见陈皮阿四踪影,不由得满心疑惑,低声急问
老六,怎么就你一个?老四呢?陈皮呢?

黑背老六神色寡淡,气息微喘,显然一路拖着木箱、护着人赶来早已力竭,只沉声道一句:

在箱子里。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合力开箱。木扣松动,箱板推开,一股陈旧的土腥混着淡淡血腥扑面而来。
箱内景象令人惊心。
一侧静静躺着一具枯黑干裂、形如死物的干尸,皮肉紧缩、肤色暗沉,周身萦绕着诡异的古旧气息,看着死寂骇人。而干尸身侧,蜷缩蜷缩着重伤脱力的陈皮阿四。
他肩头枪伤血肉模糊,黑衣彻底被暗红鲜血浸透,一路颠簸拉扯,伤口反复撕裂,失血早已过量。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浑身冰冷虚弱,仅剩一丝微弱气息勉强吊着。
方才一路强忍剧痛、死死咬着牙不肯昏沉,全凭一股执念撑着,生怕半路出事、连累木箱、连累众人。
此刻箱盖敞开,暖光落进来,入目皆是张启山、齐铁嘴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开。
确认自己已经安全、同伴尽数在此,陈皮阿四眼底最后一点清明彻底褪去,心神一泄,眼前一黑,彻底放心地昏死过去,身子软软垂落,再无动静。
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紧。
也正在此时,澜音快步踏入破庙之中。
她方才在外目送妖幻璃离奇消失,心底疑云未散,一进门便撞见这般惊心动魄的画面——满身伤痕的黑背老六、箱中重伤昏迷的陈皮阿四,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她来不及多想,所有纷乱心绪尽数压下,立刻快步上前,神色焦灼沉稳,取出随身伤药,当即蹲身替二人紧急疗伤止血。
先仔细处理陈皮肩头狰狞的枪伤,清理污血、敷药包扎,动作快速娴熟、稳而不乱;又回身替黑背老六处理身上纵横的划伤磕碰,轻柔抚平二人一身血战的创伤。
庙内众人目光,却在此时尽数落在箱中那具诡异干尸之上。
张启山静静伫立箱边,眸光死死锁住那具干尸,神色深沉如水。
旁人只觉干尸骇人诡异,可他盯着那干枯的轮廓、身形骨相,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熟悉至极的悸动。细碎的记忆碎片、湘西地宫的隐秘线索、陨铜迷局的层层伏笔在脑海飞速串联。
这一刻,他似是忽然洞悉了所有隐秘。
不等众人细想探究,张启山抬手起势,指尖掐出一门无人识得的古老秘招。掌风沉敛厚重,带着极深的古门力道,轻轻拂过干尸周身。
招式落下的刹那,奇异异象骤生。
只见那具干枯发黑、死寂多年的干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丰润、复苏。紧缩的皮肉慢慢舒展、暗沉的肤色渐渐恢复鲜活,枯槁轮廓一点点变回人形模样。
风沙落尽,异象消散。
方才的可怖干尸已然不复存在。
箱中静静躺着的,正是失踪许久、下落不明的——吴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