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公司员工路过，投来礼貌又疏离的目光，很多人都认得鼠克是本次重大合作项目的另一方负责人。鼠克不愿在此处多谈私密的纠葛，微微摇头，示意牛冲天先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口，文件夹的边角被他攥得有些褶皱。方才枭诺书那句轻描淡写的“那张露台的照片，我很喜欢”，一遍遍在耳畔回响。一想到自己独自站在露台上、以为四下无人的夜晚，身影却被偷偷截取，被对方私设成手机壁纸，一股恶寒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电梯缓缓抵达楼层，叮咚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走进轿厢，外界的人声被门板彻底阻隔，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牛冲天才终于不再克制心中的愤懑。

“执念再深，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步步紧逼。”牛冲天压低嗓音，拳头暗暗握紧，“监控、偷拍，拿项目牵制你，步步算计。今天在办公室，要不是我一直拦在中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鼠克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微微闭上双眼。抑制剂还在持续作用，后颈腺体没有剧烈的痛感，但是精神上的消耗早已透支。紫色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明白。”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可我们手上没有足够能扳倒他的证据。那些被安装的摄像头已经被我们拆除，偷拍的照片只存在他的私人手机里，没有外泄。仅凭口头诉说，没有人会相信一位集团老总会做出这样偏执的事。一旦撕破脸，Omega身份曝光的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电梯数字不断向下跳动，一层一层远离顶层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那就只能一直被动防守吗？”牛冲天皱着眉，“他手握合约，又清楚你的秘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继续逼迫你。”

鼠克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清醒。

“不是被动防守。”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夹的封皮，“这份合作项目，不只是枷锁，同样也是机会。枭诺书十分看重这次项目成果，他不会轻易将一切彻底毁掉。我们可以借着对接工作的机会，悄悄收集他越界行为的证据。”

轿厢到达一楼，大门缓缓打开。大堂人来人往，明亮的灯光落下来。鼠克挺直脊背，迅速收敛全部负面情绪，又变回那位从容冷静的指挥官模样。2

牛冲天跟在他身侧，快步穿过大堂走出大厦。室外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扑面而来的热风稍稍吹散身上残留的雪松信息素的淡淡余味。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界喧嚣。鼠克将项目文件放到腿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接下来，你多留意对接工作之中的往来记录，聊天、会议录音，全部妥善留存。”鼠克侧过头看向牛冲天，“同时，安排人调查，看看枭诺书除了别墅、办公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留存录像照片的设备或者云端备份。那些东西若是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好，这件事我立刻去安排。”牛冲天郑重点头，发动汽车驶离大厦门口。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高楼飞速向后退去。

鼠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枭诺书的对话框，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可他清楚，这不代表风波平息。枭诺书的欲望不会就此收敛，今天谈判的退让，不过只是短暂的间歇。

他脑海中又浮现方才办公室里，枭诺书手机屏幕上那一张露台的照片。月光、晚风，还有浑然不知被窥探的自己。

“他想要占有我，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询问我的意愿。”鼠克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图片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依旧是枭诺书。

图片正是那张露台抓拍的截图，下面附带一行简短文字。

【枭诺书：我可以不把它给任何人。但它，会一直留在我这里。】

鼠克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骤然攥紧手机。

坐在一旁的牛冲天余光瞥见屏幕一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