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渐深,暮春的暖风拂过宫阙。皇后在后宫凤仪殿设下家宴,只邀宗室女眷,并无外臣,专请沈清月入宫赴席。
楚砚辞知晓后宫之中难免闲话,临行前反复叮嘱,又拨了两名王府可靠护卫随行,才目送沈清月登上入宫的马车。
凤仪殿内熏香袅袅,陈设雅致,案上摆满精致茶点与时令鲜果。昭阳公主楚明玥早早便到,见到沈清月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皇后一身雍容凤袍,端坐主位,眉眼温和,抬手示意她落座。
闲谈几句家常,殿内其余贵女陆续退下,殿中只剩下皇后、昭阳公主与沈清月三人。
殿门合上,隔绝外面往来宫人。
皇后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语气柔和,并无半分逼迫。
“清月,砚辞少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不少旧伤。如今朝堂渐渐安稳,他也该卸下几分重担。”
沈清月垂眸恭顺回话:“王爷为国操劳,臣妾心中亦是时常挂念。”
皇后轻轻颔首,话锋婉转,说到心底最牵挂之事。
“你与砚辞夫妻情深,满朝皆知。宸王府爵位显赫,终究是需要后继之人。哀家心中,盼着王府能早日传来好消息。”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是盼着她能早日诞下子嗣。
沈清月耳尖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
她不是不懂,楚砚辞待她万般珍重,只是两世浮沉,她尚且还未完全习惯这般现世安稳,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
一旁昭阳公主见她神色窘迫,连忙笑着打圆场:“皇嫂,感情之事急不得,宸王哥哥把王妃疼到骨子里,缘分到了,喜事自然会来。”
皇后淡淡一笑,也不紧逼:“是哀家心急了,你不必有压力。宸王护你,皇室亦护你,无论如何,你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她没有拿子嗣拿捏沈清月,这份体谅,让沈清月心中松了一口气。
闲谈片刻,皇后赏赐了不少滋补珍宝、上好绸缎,又命人装了满满一车的物件,让她带回王府。
辞别皇后,沈清月跟着昭阳公主漫步在御花园。
满园牡丹开得轰轰烈烈,繁花似锦。
“皇嫂也是真心疼我宸王哥哥,才会这般期盼。”楚明玥轻声说道,“不过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皇兄素来不会拿子嗣之事为难你。”
沈清月望着盛放牡丹,轻轻点头:“我知晓。”
离开皇宫,回到宸王府时,暮色已经垂落。
楚砚辞早已在府中等候,立在府门廊下等候归人。看见马车归来,他快步上前,亲手掀开帘幕,伸手扶她下车。
“入宫可还顺心?”他低声询问。
沈清月随着他走入内院,才将皇后席间的话缓缓道出。
楚砚辞听完,神色淡然,伸手抚过她的发丝。
“皇后只是好意期盼,你不必给自己压上重担。”他目光认真看向她,“我娶你,求的是与你相守一生,并非只为子嗣。有无孩儿,我都不在意。”
十四年苦苦等候,他求来的,本就只是沈清月这个人。
晚风穿廊而过,烛火摇曳。
沈清月抬眼望向眼前之人,心底一片温热。世间多少王侯后院,把子嗣当作女子的本分,唯独楚砚辞,最先顾及的,永远是她的心意。
“砚辞。”
“我在。”
“有你这般,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