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宸王府家宴。
府中张灯结彩,廊下灯笼次第点亮,暖光铺洒在雕梁画栋之间。朝中权贵宗室尽数赴宴,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处处一派热闹景象。
沈清月一身华贵月白绣玉兰长裙,满头珠翠,从容落座王妃主位。楚砚辞坐于她身侧,玄色衣袍纹饰繁复,举手投足皆是王爷威仪,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沈清月身上,藏不住满眼的眷恋。
沈丞相带着柳氏、沈清柔也应邀赴宴。
沈清柔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一身桃粉罗裙,眉眼间强压着心底的急切,时不时偷瞄沈清月,袖中紧紧攥着一小包药粉。
柳氏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心底却在暗暗盘算。
酒过三巡,宴会上宾客谈笑风生。
沈清柔寻了个侍从转身忙碌的空隙,借着给王妃奉点心的由头,缓步走到沈清月桌前。
“姐姐,今日王府盛宴,妹妹特意给你挑了一块桂花酥,姐姐尝尝。”
说话之间,她衣袖微微倾斜,那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无声息撒进盛放桂花酥的碟中。动作极快,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这一切,尽数落入暗处侍卫的眼中。楚砚辞早已经布下人手,府中每一处角落,皆有监视。
沈清月垂眸,望着碟子里的糕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前世,就是这样一块点心,毁了她的身子。
她没有伸手去拿,淡淡开口:“二妹妹有心了,只是我近日胃口不佳。”
沈清柔心头一紧,连忙劝道:“姐姐,这桂花酥香甜可口,多少尝一点吧,莫要辜负妹妹一番心意。”
她一心盼着沈清月吃下,不断往前递。
就在这时,楚砚辞放下酒杯,周身气场骤然冷了下来,满堂的丝竹乐曲,缓缓停下。
“既然二小姐这般喜爱这碟桂花酥,不如,自己享用。”
楚砚辞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满座宾客纷纷侧目,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
沈清柔脸色一白,慌忙摆手:“王爷,臣女……臣女不爱吃甜食。”
“哦?”楚砚辞眸光锐利,看向旁边的侍卫,“墨珩。”
墨珩应声出列,手上捧着方才躲在廊下记录全过程的侍从,还有取证的碟子。
“回王爷,方才沈二小姐,趁人不备,将药粉撒入王妃的点心之中,全程,皆被人亲眼看见。”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柳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派胡言!不过是王府下人污蔑我家女儿!”
“是不是污蔑,一验便知。”沈清月缓缓起身,眉眼清冷,“碟中点心,可传太医查验,究竟有没有毒,太医一验,真相大白。”
早已等候在外的太医立刻入席,取过碟中糕点细细查验,片刻之后躬身回禀。
“回王爷,此糕点之中,掺有慢性损耗气血之毒,久食会损伤女子根本,难以孕育子嗣。”
铁证如山,再无从抵赖。
沈清柔浑身发抖,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不是我!是母亲逼我的!”
恐慌之下,她彻底乱了方寸,脱口将柳氏供了出来。
柳氏浑身一颤,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般不堪一击,当众出卖自己。
满座大臣窃窃私语,看向丞相府母女二人的目光满是鄙夷。敢在宸王府家宴,谋害当朝宸王妃,这罪名,足以撼动丞相府。
沈丞相坐在席位上,面如死灰,又惊又怒,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这对母女。
楚砚辞眼神冷得像冰,看向二人:“蓄意谋害本王王妃,你们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他手掌下意识护住身旁沈清月的腰,护得严实,十四年的执念,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柳氏知道大势已去,再无狡辩余地,瘫软在地上。
“把她们二人,暂且押下。”楚砚辞沉声下令。
侍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柳氏与沈清柔拖拽出去。
一场热闹家宴,落得如此惊心动魄的收场。
宾客陆续散去,厅堂之内终于安静。
楚砚辞转过身,伸手捧住沈清月的脸颊,眼底褪去凌厉,只剩下后怕与心疼。
“方才,可有吓到你?”
沈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心底压了两世的一块大石,终于稍稍落地。
“没有。今日,总算拿到她们作恶的实证。”
“只是此事牵扯丞相,不能草率处置。”楚砚辞眉头微蹙,“我会将证据递交皇兄,交由陛下定夺。”
月光穿过窗棂,洒落在二人身上。
复仇之路才刚刚起步,可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