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遥微微侧头看向吴老狗,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没料到方才和自己针锋相对拌嘴的人,会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只淡淡说了一句:
“多谢五爷出言,不必为我争执,诸位若是不信拓片记载,下墓自见分晓。”

吴老狗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促狭笑意,低声回了一句:

“我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有人瞧不起古籍文脉,和你无关。”
又是一句嘴硬别扭的话,奚遥轻轻勾了勾唇角,转瞬恢复冷淡神色,退回角落安静站好。
霍仙姑适时开口,稳住厅堂混乱局势:

“奚遥的古籍解读至关重要,明日下墓她随我们一同前往,负责沿途解读石壁符文,避开幻境陷阱;”

“吴五爷负责勘察地底风水、破解机关,依靠猎犬探查活人气息;齐铁嘴推演风水凶吉;”

“二月红擅长幻术应对,能暂时抵挡幻象侵蚀;”

“黑背老六、半截李负责武力断后;”

“陈皮随队同行,不可擅自脱离队伍私藏冥器。”
分配完毕,陈皮面露不甘,却不敢当众反驳霍仙姑与张启山;
半截李沉默许久,最终松口同意明日随行;
齐铁嘴长叹一声,应允一同下墓;
黑背老六微微点头,算作应下。
议事临近尾声,齐铁嘴忽然看向地洞方向,卜卦罗盘疯狂震颤,脸色一变:

“地底阴气越来越重,日军恐怕已经暗中派人潜入通道探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明日破晓即刻下墓,不能再拖延。”
张启山当即下达指令,安排卫兵整夜驻守地洞入口,严防日军特务偷偷闯入;
各家返回各自盘口整顿人手、备好下墓工具,第二日清晨在军备医院集合。
众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去,厅堂内只剩下张启山、霍仙姑、奚遥、吴老狗四人,外面雷雨依旧轰鸣。
吴老狗牵着三寸钉走到奚遥身侧,故意放慢脚步,道:

“明日下地,你跟在我身后,若是看不懂符文、遇上机关陷阱,喊我一声,”

“我勉强搭救你,免得你困在幻境里对着石壁发呆。”
奚遥抱着拓片,淡淡回怼:
“不必劳烦五爷费心,我熟记所有幻境符文,倒是五爷,别被地脉阴气扰乱罗盘,还要我给你指认风水生门。”


“行,我们来日地底下分高下。”
吴老狗笑着挥挥手,带着三寸钉迈步走出厅堂,蓑衣消失在雨幕之中。
霍仙姑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互怼离去的模样,轻声对奚遥说道:

“吴老狗看着油滑爱抬杠,实则心底通透善良,只是少年人好胜心重,和你一样,凡事不肯认输,往后一路下墓,你们二人倒是能互补。”
奚遥垂眸看向怀里的古籍拓片,小声说出一句反差怪话:
“性子太跳脱,像我院里精力旺盛的土狗,吵闹得很。”

张启山听见这话,难得低笑出声,雨夜厅堂内压抑的凝重气氛,被这一句跳脱吐槽冲淡几分。
夜色渐深,军备医院暂时恢复安静,地底隔世楼的迷心幻境静静蛰伏,日军特务在暗处窥伺,九门各家各怀心思,
奚遥返回霍府整理符文拓片,吴老狗回到吴家小院给猎犬储备肉食,两人各自为第二天下墓做准备,心底都暗自憋着一股和对方分出高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