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西侧闲置厅堂,临时充当九门议事大堂,长木桌两侧摆放座椅,油灯整齐排列,驱散雨夜带来的阴冷。
没过多久,剩余九门当家尽数抵达。
二月红一身素色长衫,手持折扇,眉眼温润,周身带着梨园独有的清雅气质,身后跟着几名戏班随从;
齐铁嘴背着卜卦罗盘,一身粗布短褂,进门便四处打量,嘴里不停念叨卦象吉凶;
黑背老六背着一柄长刀,沉默寡言,独自站在厅堂角落,不主动与人搭话;
半截李腿部有伤,由两名手下搀扶入座,脸色阴郁,不愿掺和官府军方相关事务;
陈皮阿四一身黑衣,眼底藏着阴鸷算计,进门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在场所有人,暗自盘算能从隔世楼谋取多少冥器财宝。
九门众人分主次落座,张启山坐在主位,霍仙姑坐右侧首位,吴老狗牵着三寸钉蹲在长桌侧边地面,不坐座椅,奚遥则安静站在霍仙姑身后角落,怀里抱着拓片古籍,不参与各家利益争执,只等候需要解读符文时发言。
陈皮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算计:

“地底隔世楼藏千年古墓,里面陪葬冥器数不胜数,张大佛爷召集我们九门下墓,难不成打算让军方独吞宝物?”

“九门各家拼死闯地宫,总要有相应好处分润。”
半截李闷声附和,语气冷淡疏离:

“官府的差事我不想掺和,军方士兵失踪是张启山的责任,没必要拉上我们九门淌浑水,”

“地底机关凶险,白白折损门下人手,得不偿失。”
齐铁嘴摇动手中卜卦罗盘,眉头紧锁:

“方才进门我算了一卦,下隔世楼乃是大凶之兆,楼内迷心幻境专摄人魂魄,稍有不慎再也走不出来,”

“若是强行下墓,怕是九门各家都要折损人手。”
二月红缓缓收拢折扇,轻声开口:

“日军暗中盯着这座古墓,若是我们九门退缩,日军定会独自闯入隔世楼,他们口中的补全计划,传闻和古墓长生秘术相关,”

“一旦让日军掌控地宫秘密,长沙全城百姓都会遭殃,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厅堂内各家争执不休,有人贪图冥器财宝,有人畏惧地底凶险,有人不愿依附军方,人心涣散,各怀心思。
张启山抬手压下众人争执,声线沉稳有力:

“今日召集诸位,不为瓜分古墓财宝,只为查清 401 营官兵失踪真相,阻止日军利用隔世楼完成人体实验,所有地宫出土冥器,绝不私吞,事后交由九门统一封存,绝不流入日军手中。”

“明日清晨,全员一同下地勘探,若有人不愿同行,今日便可离场,绝不强求。”
厅堂瞬间安静,众人神色各异,陈皮眼底贪念未消,依旧暗自盘算如何暗中夺取古墓秘宝;
半截李面露犹豫,依旧不想卷入纷争;
齐铁嘴不停推演卦象,反复念叨凶兆;
黑背老六始终沉默,长刀握在手中,静待众人决断。
角落里的奚遥全程安静聆听各家争执,没有插话,直到众人提及地宫迷心幻境,她才轻轻上前半步,声音响起:
“地宫幻境依托石壁巫傩符文运转,我已整理符文释义拓片,下墓时分发给诸位,”

“遇到对应纹路符文,立刻远离,可暂时降低幻境影响,但无法彻底破除迷阵,想要隔绝幻境,还需实地找到符文阵眼。”

陈皮转头看向角落里素衣清淡的奚遥,眼底掠过一丝轻视,语气带着嘲讽:

“霍家旁支的小姑娘,整日抱着古书空谈理论,地底幻境岂是几张拓片就能抵挡?真遇上幻象,怕是第一个吓得瘫软在地,拖我们后腿。”
吴老狗原本蹲在地上逗狗,听见陈皮嘲讽奚遥,当即抬眼开口反驳,明明方才还和奚遥互怼,此刻反倒下意识护着对方:

“陈皮,你没读过半卷墓葬古籍,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

“奚姑娘的符文解读是现下唯一能摸清幻境原理的线索,”

“真没有这些拓片,我们所有人在地底只会像 401 营士兵一样困死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