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雨一身标准的红裙从房车上下来,洛初生怕金贵的顾大小姐冻死了,跟在她身后跳下车,手里抓着一件厚厚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往她肩上裹,嘴里絮絮叨叨:"我的小祖宗,你这身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看着厚实,实际全是窟窿眼儿,风一灌就透。冻死了明天头条怎么写?'新人演员片场晕厥,敬业精神可嘉'?我呸,我可不想伺候你打点滴。"
顾微雨被披风兜头罩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睫毛上凝着晨露似的细碎水汽。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这件披风是之前顾微雨没做演员的时候出林黛玉的cos的时候找人定的,月白色底子绣着疏疏落落的竹枝,料子是厚实的妆花缎,搁在当年算是下了血本。洛初从她衣柜深处翻出来时还啧啧了两声:"你那时候是真舍得。"如今被二次利用,披在沈红衣繁复的裙褂外面,倒也不怎么违和,既不出戏,还能保暖,一举两得。
顾微雨一只手拿着剧本一只手提着自己的下裙后拖尾,一米长的红缎堆在脚边像一摊凝固的血。她走得极慢,生怕踩了裙摆要被服装组念叨。
洛初一边走一边翻着手里的托特包,嘴里念念有词:"暖宝宝贴了没?贴了。保温杯呢?在你助理手上。剧本?你自己抱着呢。手机?……我手机呢?"她猛地顿住脚,苏卿熙已经走出两步了,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的:"你手机在我披风兜里,刚上车你塞给我的,忘了?"洛初一拍脑门,小跑着跟上来:"得,我这脑子是彻底废了。"
取景地再春秋战国城一号山,第一天是医馆门前的桥上的戏,沈红衣有两场,一场是白天和侍卫摆架子的戏份,另一场是夜场的提灯走路戏。
但是嘛,开机第一场肯定是女主云为衫的戏份。
虞书欣也是走路的戏份,侧方机位两遍过,然后是医馆门前和卢昱晓饰演的上官浅的对手戏,苏卿熙则是在一旁接着翻剧本。
田嘉瑞今天没戏份,回去拆了发型换了私服再过来。
“咋样了?”田嘉瑞在顾微雨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云为衫和上官浅的对手戏,马上到我了。”顾微雨把裙摆抖了抖,站了起来。
这时卢昱晓回来换妆造,顾微雨跨了两步上前帮她提了一下裙摆。
“谢谢。”卢昱晓甩了一下头发,“下面廊桥上有点水,走的时候小心。”
“没事,反正这件衣服要到下个月再穿了。”顾微雨挥了挥手,一猫腰钻进了隔离带。
顾微雨拖着她的大拖尾红裙踏上了廊桥,谁能看出来裙摆下踩的是她自己的高跟冬靴。
“顾老师那个感觉要劲儿劲儿的,宫远徴同款目中无人哈,夫妻相懂吧。”郭敬明嘱咐完几句就匆匆跑回了监视器之后。
顾微雨独自站在风中疯狂眨眼调整情绪,化妆师跑上前给她扒拉发型和补妆。
“好,走一遍。开始。”
随着郭敬明一声令下,顾微雨上前两步,被两名侍卫演员拦住了:“沈姑娘,医馆重地,您不能进。”
顾微雨挑眉抬眼。那一挑眉的弧度精准,眼尾上挑,微微一笑,语气里满是娇纵出来的傲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被风送出去,每一个尾音都稳稳落在空气里:“我是你们徴宫的准夫人,徴公子在的地方,我为何不能去?”
此刻她站在这里,演的是一场戏中戏——沈红衣在演一个娇纵的准夫人,而她顾微雨在演沈红衣。三层角色叠在一起,她做得滴水不漏。
“这……”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刀仍横着,但气势明显弱了,还是没放行。
“也罢,我不为难你们。去,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沈姑娘在外头等着,看你们家公子是让我候着,还是亲自出来迎我。”苏卿熙自始至终抬着下巴,脖颈的线条绷直,骨子里的世家贵女矜贵感扑面而来,同时又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说话。
两名侍卫又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好的,那我们争取一遍过。”郭敬明显然对这段走戏非常满意。
说是争取一遍过,实际上拍了三个机位,每个机位两遍。远景、近景、特写,每一遍顾微雨都维持着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节奏。
等披上披风回去换造型的时候顾微雨才暗自佩服自己刚才是怎么没被冻到牙齿打颤且念台词还能那么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