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血珠跟着晃动的轨迹四处飞溅开来。
她刻意压低嗓子,模仿之前那名巫师的腔调开口:“不如你好好琢磨琢磨,眼下你亲眼看见的一切,就一定是真实的吗?你能百分百确定,我是人类不成?”
这片诡异血云目前还没任何人摸清底细,她刚好能借着这稀罕异象装腔作势唬住对方。
巫师脸色唰地一白,站在原地不敢随便乱动分毫:“你说我只是个无依无靠、没有专属地界的小巫师,那我反倒好奇,属于你的地盘又究竟在什么地方?”
夜昙心里瞬间无语。
哪有什么专属地界可言啊!
她内心崩溃到快要哭出来,表面却还要硬撑,装作听见天大笑话的模样,仰头放声大笑。
就这么干笑了好半天,脑子里完全想不出接话的词,只能维持大笑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下彻底难住她了!
笑到大脑缺氧,她赶紧大口吸了口气停下动作,一双清亮的眸子骤然收紧,眼神凶狠地死死盯住对面巫师。
“我的地盘?只要我脚步踏到的地方,全都归我掌控。”
夜昙心里暗自盘算,想要压制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第一步就得打乱对方的心态。
可此刻她只觉得这话纯属瞎扯,巫师心态有没有乱她不清夜,自己反倒快要绷不住心态。她刚刚吹下这么大的牛皮,万一巫师一时兴起,非要拉着她动手切磋,那她绝对死定了!
但这番话确实让巫师开始忌惮自身处境,既没有接话,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反倒往后退了一大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巫师脸上的神色忽青忽白,难看得如同一张完全没中奖的彩票。
夜昙清了清嗓子,瞧见对方接连后退,立刻得寸进尺往前步步逼近,心里盘算着趁这个机会把柳妖肖肖救出来。
“我今天没打算取人性命,你把这位柳妖放了,我可以饶你一条活路。”
巫师只能不停往后躲闪,夜昙距离被控制的肖肖只剩一臂之遥。
肖肖急忙出声阻拦她:“别再往前靠近了!”
巫师手里的铃铛法杖紧紧抵在肖肖后腰,手掌轻轻晃动杖上挂着的铃铛帘,周遭瞬间响起杂乱刺耳的异响。
肖肖急忙提醒:“我感觉情况不对劲,她大概率是故意引诱你上前,打算把我们两个人一同困住。”
“给我闭嘴!”
巫师的计划被当场戳穿,瞬间恼羞成怒,握紧法杖狠狠往肖肖后腰顶了一下,剧烈的痛感让肖肖控制不住,闷哼出声。
夜昙顾不上暗藏的危险,此刻距离肖肖近在咫尺,她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拨开那层铃铛帘,一把将肖肖从里面拽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双方还处在互相试探的阶段,谁都没料到会突然爆发冲突。
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动作,让巫师和肖肖两个人全都没反应过来。
肖肖脚步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本体柳絮化作的妖身被拉扯,伤口渗出血丝。
夜昙心头一慌,连忙开口道歉:“实在对不起。”
肖肖反倒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只要脱离铃铛帘的束缚,她就能自由活动,不需要再受制于人。
“你真的太厉害了!我百分百相信你能收拾掉这个巫师!我本来好好在路上赶路,平白无故被她拦下,硬说我闯进了她的地盘。”
有夜昙撑腰之后,肖肖底气瞬间足了,憋在心里一肚子火气全部宣泄出来,转头冲着巫师呛声,“没错没错,天底下所有地方全是你的地盘,现在你自己反倒闯进别人地界,接下来就等着倒霉吧!”
巫师原本还愣在原地,听完肖肖这番话,不知联想到什么,整张脸憋得发紫。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没错,我确实闯入他人地界,才被困在此处,我只是运气差刚好撞见你们,今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话音落下,巫师直接穿过铃铛帘,径直朝着两人冲过来。
夜昙当场愣在原地,心里莫名纳闷,双方说的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件事。那道屏风阵法是玄商君布置出来困住巫师的,巫师口中闯入的地界,应该指的是玄商君的领域。
“狠狠收拾她!”肖肖挥动周身柳絮,先是缠住巫师的腰肢,紧接着又分出一缕柳絮捆住夜昙的腰。
下一秒,夜昙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被柳絮抬到半空。
夜昙内心疯狂呐喊:等一下啊!怎么跟原著男主一模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半点铺垫都没有!
肖肖语气笃定地安抚她:“你尽管放开手脚反击,我会全玄护住你,不会让你受伤。”
夜昙内心只剩无奈吐槽: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刚开启第一个剧情副本,场面就这么刺激凶险。
肖肖护人的本事确实靠谱,巫师从头到尾连夜昙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反观巫师这边处处受限,肖肖刻意操控柳絮,让对方只能贴近夜昙,被动承受攻击,完全没法还手。
之前那片怪异血云开始发挥作用,一滴滴血滴飘散到半空,全部化作锋利细针,密密麻麻朝着巫师射过去,刺中对方之后,又重新变回血液顺着巫师肌肤滑落。
“你手里操控的到底是什么诡异东西!”巫师用力扯断缠绕腰部的柳絮,暂时停下进攻动作。
夜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油纸伞,借玄商君留下的异象撑场面,随口扯谎糊弄对方:“这不过是我能力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巫师被彻底激怒,身后已经没有退路,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转头把目标对准肖肖。
方才巫师用力撕扯柳絮,连带把肖肖一并拉扯到身前。
夜昙反应慢了半拍,巫师趁机一把攥住肖肖,掌心浮现出锋利丝线刀刃,打算强行剖开肖肖身体夺取妖丹。
巫师此刻完全顾不上夜昙,满心只想尽快拿到妖丹,破开阵法逃离此地。
生死关头,夜昙快步朝着两人冲过去,手中油纸伞飞速旋转,伞面飞溅出大量血珠。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根细细的傀儡丝线利刃,直直朝着夜昙胸口刺来。
肖肖反应极快,立刻拉动捆在夜昙腰间的柳絮,堪堪带着她险险躲开这致命一击。
这次偷袭彻底点燃巫师全部怒火,她抛下所有顾虑,一门心思只想挖走肖肖体内妖丹。
夜昙干脆扯掉身上柳絮,绕到巫师身后,双臂死死箍住对方脖颈,同时牢牢锁住她握着线刃的手,松开油纸伞,带着巫师一同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面。
落地瞬间,她终于看清那朵一直让她内心不安的云团全貌,是白色慢慢过渡到赤红的渐变色彩,也亲眼见到脱离云团的血滴会转化成伤人细针。
两人一同狠狠砸在地面,足足一层楼的高度摔下来,夜昙浑身发麻,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动弹。
空中漂浮的血针、巫师操控的丝线利刃同时朝着两人坠落。
夜昙下意识侧过脑袋,害怕地紧紧闭上眼睛,半边身子瞬间被洒落的血液浸透。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耳边反倒传来巫师凄厉的惨叫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把倾斜撑开的油纸伞挡在自己头顶,肖肖不知什么时候蹲到她身旁,举着伞替她隔绝大半危险。
夜昙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暗自庆幸,上学时课后开设的防坏人兴趣班总算没白上。
她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巫师,对方从头到脚被血水浸透,指尖操控的丝线利刃刺穿伞面之后,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四周,鲜血顺着巫师下巴一滴滴落在地面。没过多久,夜昙清晰看见,悬浮在空中的血滴全部化作细针,反向朝着巫师扎回去。
巫师全身流淌出来的血液,全都变成反噬自身的针刃,不只是划破表皮,全部像细针一般钻进她皮肉深处。
巫师失声尖叫,看着丝线利刃已经完全穿透伞面,眼底翻涌浓烈恨意,双手猛地发力撕裂油纸伞,将所有丝线利刃合并一处,打算直接刺穿夜昙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白色榕树里飞出一颗翡翠珠子,精准砸在巫师手背上。看着力道轻飘飘,却直接改变线刃前进方向,利刃深深扎进泥土之中。
巫师惊慌大喊:“到底是谁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