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没有人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餐桌上摆着早餐,和前两天一样。管家站在餐厅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怀舟下来的时候,安禾已经在位置上了。他在餐桌旁坐下,看了一眼其他人。林浪星从三楼走下来,脸色不好。苏梓楠提着那袋栗子走进客厅,坐在角落。魏木瞻靠在楼梯口,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手里拿着打火机在指间转。
白柏序坐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看任何人。康知柚缩在旁边,手攥着袖子。岑辞月站在楼梯拐角,没有走过来。
傅赴晚最后一个下楼。
她走到餐厅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她的视线从餐桌旁扫过去。霍怀舟,安禾。林浪星,苏梓楠、魏木瞻、白柏序、康知柚、岑辞月。都在场,可唯独少了一个人。
她皱了一下眉

“伊尔白还没下来?”

“没看到她”

“可能还在睡吧”

(她竟然没死,没关系。好歹死了一个人)

(不可能,她没有赖床的习惯,难道她被刀了?)
傅赴晚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发慌,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往楼上跑。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三楼,走廊尽头。她跑到203房间门口,伸手去拧门把。门没锁。
她推开门。
花瓣从门缝里涌出来。红玫瑰,厚厚的,铺在地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床上,伊尔白躺在花瓣中间,像是睡着了。她的脖子上没有刀,但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像是中了毒。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卡片:“夜晚降临,5号玩家昨晚被女巫毒了。已死亡。”
傅赴晚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被女巫毒了?安禾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我们还没有和好。你就亲手害了她)
她走进房间。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床上的人。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伊尔白的脸。

“我讨厌你!明明我们一切都还没有说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没有了光

“你昨天还给我切葱。你说我切得太大,我说你吃不吃。你说我吃”
她的手指从伊尔白的脸上滑下来。

“我还没原谅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花瓣上。

“你这个人…你凭什么”
就在这时,安禾上来了。她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脸色变了。她走进来,伸手想碰傅赴晚的肩膀。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办?我又该怎么面对小晚)

“小晚…”
傅赴晚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红着,脸上全是泪。她看着安禾,一把推开她的手。目光有些厌恶

“你装什么装!”
安禾愣住了。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

“人都是被你毒死的!”
傅赴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哭又笑

“你现在来这装好人了?”
安禾没有说话。她看着傅赴晚,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伊尔白。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小白…)
因为她不知道伊尔白是守卫。她不知道伊尔白守了傅赴晚。她只知道,她毒了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死了。在她的视角里,对方是白狼王就不可活。可是并不知道自己错信了一个人。

“对不起…”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句道歉就能换人回来吗?
傅赴晚没有理她。她转回头,看着床上的伊尔白。她伸出手,握住伊尔白的手。她的手很凉。
傅赴晚闭上眼。突然脑海中回忆起昨天晚上在游戏开始前七分钟,她下楼拿东西吃,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伊尔白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伊尔白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无论那家伙是不是真正的预言家,我不在乎,我今晚只会守你”
傅赴晚当时没有停下来,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用不着你假好心”
那是她对伊尔白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睁开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握着伊尔白的手,没有松开。
白柏序站在人群后面。他没有靠近门口。他的视线从门缝里扫过去,看到了花瓣,看到了伊尔白的脸。他歪了一下头,靠在墙上,双手插回口袋。他没有说话。

(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啧啧啧这场游戏的赢家只会是我,痛苦吧?可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了,已经没什么情绪了。怎么办呢?有情人不能相守。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下去陪她了)
九点整。会议室。
九个人陆续入座。江景寻、杜渡野、伊尔白的位子空着。管家站在门口

“请各位入座。会议开始。”
沉默了几秒。魏木瞻开口了。

“我昨晚的查验结果是6号,傅赴晚。”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提前写好的报告

“她的身份是狼人”
傅赴晚抬起头。

(他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他是预言家,他根本就不可能查出来我是狼人!)

“你们也看到卡片了”

“5号是被女巫毒的。那昨晚被狼人刀的人是谁?很显然是我”
霍怀舟第一个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魏木瞻,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说你是预言家,昨晚被刀的是你。可我只看到死了一个人,而且是被女巫毒死的。那被狼人刀的人去哪了?”

“是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害死了他们的队友,能容得下我吗?”

“你说是你就是你?”

“现在有没有人跳守卫?如果没有,我就默认伊尔白是守卫。伊尔白守了谁我不知道,但你说傅赴晚是狼人,她昨晚刀的你。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如果她刀的你,你凭什么还活着?”

“因为女巫毒了伊尔白,这是傅赴晚没想到”

“再加上狼人昨晚刀的是我,我是预言家,所以我还活着。如果我是假的预言家,那真正的预言家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出来?”

“而且你想想一个逻辑,如果在她明知道自己的前女友是狼人,她还会守护吗?她肯定是守护我这个预言家呀。守护她的意义在哪?”
霍怀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安禾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开口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你又拿什么证明他是狼人?我相信她不是。正因为她们的关系,反而我更相信昨晚守护的人是她”
魏木瞻转向安禾,语气没有变,但语速快了一拍

“你说傅赴晚不是狼人。那我问你。你昨晚毒伊尔白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安禾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肯定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毒了一个人。你毒的是谁,你心里清楚。你凭什么认定她守的一定是傅赴晚?万一她守的是别人呢?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安禾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我说不过他!怎么办,现在场上的局势不是我一句相信就能逆转的)
管家站在门口,按下手中的计时器

“发言时间结束。请各位玩家投票。”
桌面上每个位子都有一个按钮,红色的,一个绿色的。绿色是弃票,红色是投票。所有人都按了红色。屏幕上跳出一个透明的界面,列出所有人的编号和名字。每个人按下自己的选择。
霍怀舟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最后选择投了12号。安禾,林浪星,苏梓楠同时也选了12号。白柏序,康知柚,岑辞月,魏木瞻同时都选择6号,却造成了平票
魏木瞻在这关键时刻滑动屏幕暗中操控的换票
屏幕上显示,6号出局。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的紫色饮料已经喝了大半。他看着傅赴晚,语气很平静

“6号玩家,你已被投票出局。请问要发动技能吗?”
白柏序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他没有看傅赴晚,但他的余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卧槽,她是猎人。她如果发动技能,可以带走一个人。但她会带走谁?魏木瞻?还是我?如果她带走我,我今天就出局了,我必须在她发动技能之前强行带走另外一个人 )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没有慌张,但也没有把握。他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落定的结果,但不确定那个结果里有没有他。
傅赴晚没有立刻回答管家。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枚怀表。表盖没有打开,但她知道里面有一张照片,两个小孩站在一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看了几秒,把怀表放在桌面上
傅赴晚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魏木瞻,又看了一眼白柏序。她笑了,那个笑带着泪。
傅赴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到

“白柏序。我恨你。我要你永远记住,是你害死我的!”
白柏序揉了揉眉心。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一种怜悯的目光,没什么情绪,毕竟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
或许是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岑辞月身上。

“我选择带走3号”
岑辞月抬起头,脸色变了。

“凭什么我要死?昨晚应该死亡的是你。明明是你害死伊尔白的!”
岑辞月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来不及了。傅赴晚说完那句话的瞬间,胸口炸出一朵玫瑰花,鲜红鲜红的,花瓣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散开。她倒下去的时候没有闭眼,目光还停在岑辞月的方向。
同一时间,岑辞月的胸口也炸出一朵玫瑰花。她站起来,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把。她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倒在椅背上,手垂下来,落在桌面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去,像两朵花在同一阵风里被吹散了。
管家走过去,把傅赴晚放在桌面上的怀表拿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盖上的花纹,用拇指轻轻一按,表盖弹开了。里面是一张很小的照片,两个小孩站在一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的手搭在女孩肩膀上,两个人在笑。
管家看着那张照片,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怀表合上,放回桌面,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惋惜

“又一个想找弟弟,好不容易找到。却被弟弟算计永远留在这场游戏的人”
白柏序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他愣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没有说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右眼落下泪

(姐姐?为什么偏偏是你?)

(难道我每一次活下去的代价,不是失去朋友就是失去亲人吗?)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可我偏偏害死了你。)

(可我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好像刚才落泪的人并不是他。
安禾坐在旁边,看着白柏序。她的嘴唇在抖。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安禾感觉自己现在心情很难过,又愤怒,发现的真相远远比眼前的一切更加痛苦。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错信她造成的。
她站起来,走到白柏序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大骗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听的很破碎的样子

“我再也不相信你任何话了”
白柏序没有躲。他看着她,没有开口。
安禾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姓白的”

“你真不要脸”
她没有回头,语气是那种咬牙切齿的
她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默。
管家站在门口,端着那杯紫色的饮料,喝了一口。他看着剩下的人,微微弯腰。

“投票环节结束。请各位玩家自由活动~”
客厅。
苏梓楠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栗子,没有剥,转动着,这是他在思考时会做的举动。

(加上昨天的杜渡野,三个。)

(场上还剩七个人。狼人走了两个,还剩两个。好人走了两个,还剩四个。中立一个。)

(伊尔白是守卫。她守了傅赴晚。所以狼人昨晚刀的是傅赴晚,但伊尔白替她死了。那女巫毒的是伊尔白。女巫不知道伊尔白是守卫。她只是毒了一个人。)

(魏木瞻跳了预言家,说傅赴晚是狼。但傅赴晚不是狼。魏木瞻为什么知道傅赴晚的身份?因为他有换票技能。他在投票之前就按了两次红色按钮,屏幕上出现了换票的选项。他换了票。但换票的前提是有人投他。他必须被投票,才能把票换给别人。如果他没被投票,换票技能就用不了。所以他知道自己会被投。他赌的就是这个。)

(但他为什么知道傅赴晚是狼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说明他的身份不只是换票是这么简单,又或者换票只是他的技能。因为你想想,如果他是中立的话,他的所作所为就有了解释。但重点是在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因为他如果只是个换票师的话,那他该怎么赢呢?他只有在投票的时候才是无敌的。可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是要有两个同同时投票才能换,可是如果只投他一个人呢?)
苏梓楠把栗子放进口袋,没有再说。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使用能力了)
已经看完了,还想接着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