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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之旅

暮春:花期已至

池衍案结案之后的第三天,萧书予去了分局。

她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一次,伤口在愈合,但还不能用力。她坐在自己工位上,把案子相关的最后一批资料归档完毕,然后站起来往陆临安的办公室走。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

陆临安
陆临安

“进”

陆临安坐在桌后看一份报告,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陆临安
陆临安

“拆线了没?”

萧书予

“后天”

萧书予
陆临安
陆临安

“那你跑来干什么?”

萧书予

“报销”

萧书予

萧书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报销单放在桌面上

萧书予

“这次受伤算工伤。医药费、交通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加起来这个数。”

萧书予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单据右下角的数字。

陆临安拿起单据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

陆临安
陆临安

(倒是没问题,不过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提)

陆临安
陆临安

“精神损失费?”

萧书予

“我缝了七针,在城北仓库那种地方,晚上九点多,一个人面对两个嫌疑人。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着的就是我了。这个精神损失费不算过分吧?”

萧书予

陆临安在单据上签了字,推回去

陆临安
陆临安

“给你报。下次注意安全”

萧书予

“知道了”

萧书予

她站起来准备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君缘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临安一眼,像是确认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顾君缘
顾君缘

“陆队,我也有事。”

陆临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陆临安
陆临安

“说”

顾君缘
顾君缘

“我也要放假!”

陆临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面上那杯还没喝的水,喝了一口,才开口

陆临安
陆临安

(他疯了吧还想放假)

陆临安
陆临安

“你放什么假?”

顾君缘
顾君缘

“她受伤了,得休息。我一个人没法单独出外勤”

顾君缘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角,语气很平

顾君缘
顾君缘

“而且我也很久没休过假了”

陆临安
陆临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休假是三个月前”

顾君缘
顾君缘

“三个月前休了两天,第三天就被叫回来了”

顾君缘
顾君缘

“这次我想休满。做梦都在拼骨头,想歇一阵。”

陆临安放下杯子,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想休息,几分是想跟着萧书予一起放。他判断的结果在下一句话里

陆临安
陆临安

“不行”

顾君缘
顾君缘

“为什么?”

陆临安
陆临安

“你们两个是分局固定的法医。你走了,她走了,下个案子来了谁接?”

顾君缘
顾君缘

“可以找其他分局借调。”

陆临安
陆临安

“借调要走流程,最快也要三天。三天里出了现场怎么办?”

顾君缘
顾君缘

(这个老狐狸分明是不想给我批假)

顾君缘撇嘴,还想说什么。萧书予站在旁边,没有开口帮他说话。她觉得这件事不需要她插嘴,陆临安会做出决定,而顾君缘会接受,不管那个决定是什么。她看着师兄站在那儿被陆队长三句话堵回去,强忍着憋笑

萧书予

(师兄还是这么幼稚,一看就是平时假休多了,陆队长才拒绝得这么干脆。)

萧书予
顾君缘
顾君缘

“行吧。我听陆队的!”

顾君缘端起水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萧书予一眼

顾君缘
顾君缘

“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书予

“放心吧,师兄。,”

萧书予

他走了。萧书予在陆临安对面又站了几秒,然后拿着签好的报销单出去了。她回到工位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陆临安打电话的声音,像是在安排下周的值班。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臂上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边缘的缝线被纱布遮着,看不清。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君缘发来的消息

顾君缘
顾君缘

“你休息几天?”

萧书予

“一周。”

萧书予
顾君缘
顾君缘

“好。我下周有个技术培训,如果你那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萧书予

“行”

萧书予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的矮桌上,靠着椅背,看了一眼窗外。楼下的街道被午后的光照得很亮,有几个人在路边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她闭上眼睛,没有睡,只是让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家休息,偶尔翻一下手机,偶尔看一会儿书。手臂上的伤口在第三天拆了线,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细线。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大碍,然后把纱布扔进了垃圾桶。

第五天,她在整理书桌的时候翻出了一本旧相册。相册封面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磨损,是她高中时候的。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张社团活动的合照。照片里有十来个人,站在学校操场旁边,背后是旧实验楼的一角。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有些还能对上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她翻到下一张,是社团去郊外露营的照片,有人搭帐篷,有人在生火,有人蹲在溪边洗手。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相册,放在书桌一角,没有收起来。

她拿起手机,翻到社交软件,看到一条新的动态。发动态的人她认识,是高中社团的同学,内容很简单:“毕业旅行筹备中,目的地定了。”配图是一栋庄园的照片,灰白色外墙,斜屋顶,前面有一片草坪。

她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然后划过去了。她没有在意,因为那是别人的事。

同一时间,霖城另一头,12个人正在为这场“毕业旅行”做最后的准备。

只不过有几个是为学长和学姐一起刚好互相认识,就约在一起。

群里有人发

江景寻
江景寻

“东西都带齐了吗?”

底下有人回

杜渡野
杜渡野

“带齐了,就是地方有点远,得开四个小时。”

魏木瞻
魏木瞻

“四个小时而已,我在车上睡一觉就到了”

苏梓楠
苏梓楠

“那个庄园你们听说过吗?我查了一下,网上信息很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话题就被带过去了。

出发那天下午,所有人陆续到了集合点。

大巴车停在路边,车身很宽,车窗很大。车门开着,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还没发动。车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他戴着耳机,靠在车门上,谁也不看。

他叫白柏序,大四,社团里最早入伙的那批人之一。平时话不多,但一张嘴就让人接不上。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扎成单辫子,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头箍,正低头回消息,手指打得飞快,嘴角带着一点笑。她叫林浪星,大三,和谁都能聊两句,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有个男生迟到了,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面包,冲他们喊了一句

杜渡野
杜渡野

“等我一下!”

林浪星抬起头,冲他喊回去

林浪星
林浪星

“你能不能早点出门?”

男生无奈回了一句

杜渡野
杜渡野

“我出门了,路上堵嘛”

林浪星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旁边的白柏序把耳机摘了一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耳机戴回去了。

白柏序
白柏序

(又腻歪在一起了,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

人到齐了,行李陆续搬上车。那个吃面包的男生叫杜渡野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林浪星手里的书包和行李箱,一起拎上车。林浪星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上了车,两个人挨着坐下了。

就在这时,车门那儿堵了一下。

穿白色外套的女生刚迈上车门,就被人从后面叫了一声。

白柏序
白柏序

“让一下”

她回头。白柏序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挑眉看着她。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点懒散的尾音。

穿白色外套的女生叫安禾,大四,说话很少,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动。

安禾
安禾

“好狗不挡道”

白柏序笑了一下,很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白柏序
白柏序

“女士优先是应该的,只不过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爽呢。”

安禾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安禾
安禾

“那你别上”

白柏序
白柏序

“我不上谁上?司机等你一个人?”

安禾
安禾

“那你就等我一个人”

两个人堵在车门口,谁也没动。后面的人上不来。霍怀舟回头看了一眼,刚想开口,后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魏木瞻
魏木瞻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上个车磨磨唧唧的。”

是魏木瞻。他拎着个背包站在队伍后面,神情懒散,语气也很随意,但声音大得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魏木瞻
魏木瞻

(这两个人又搞什么鬼?要拌嘴,能不能车上再来,先上去啊)

安禾侧头看了他一眼。魏木瞻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安禾收回目光,迈上车,往里面走。白柏序跟在她后面上了车。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座,谁也没坐那个位置。

后面的人陆续上来。一个穿浅灰色针织衫的女生上车的时候,目光从车里扫过,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穿深色长裙的女生,低着头看手机。她叫傅赴晚,大四,和安禾同届。上车的时候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浅灰色针织衫的女生叫伊尔白,大三。她看着傅赴晚的侧脸,心里想的是

伊尔白
伊尔白

(她好像瘦了)

傅赴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穿过车厢,和伊尔白的目光撞上了。

两个人都没有动。

伊尔白先转开了脸,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她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侧过身,脸朝着窗外。

傅赴晚看着伊尔白的背影,心里想的是

傅赴晚
傅赴晚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好想跟她说话。不对,凭什么我先说话?明明是她对不起我!)

她低下头,重新看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伊尔白偷偷往傅赴晚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傅赴晚没有抬头。

霍怀舟最后一个上车,点了点人数,跟司机说了一句“人齐了”。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山路。信号一点一点变弱,有人开始打瞌睡,有人戴着耳机看窗外。

后排有几个已经睡着了。一个短发女生靠着窗,脸贴在玻璃上,呼吸很匀。头发到肩膀,不算太短。她叫岑辞月,大三,和伊尔白同届。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早就闭上了眼,耳机里还在放歌,线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另一个男生把外套盖在脸上,整个人缩在座位里,看不出是睡了还是不想理人。还有几个女生也睡了,有人抱着包,有人抱着外套,姿态各异。

剩下的人要么听歌,要么打游戏,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翻身的声响,或者零食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白柏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睡。他戴着耳机,在听歌。旁边的林浪星已经睡着了,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很轻。他没有动,只是把外套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斜后方的座位上,苏梓楠靠着椅背闭着眼,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有放歌。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这里面最小的一个。19岁,大一,因为表哥的缘故觉得人多热闹,他总是宅在家里也不好,就让他也一起了。反正有的人也认识。

魏木瞻从过道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下。苏梓楠没有睁眼。魏木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插上耳机,把其中一只轻轻塞进苏梓楠的耳朵里。苏梓楠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歌声传进来。第一句是“期待命运逆转局面”。苏梓楠没动。

隔了几秒,第二句切了进来

“什么身份许下永远谎言”。

苏梓楠的睫毛颤了一下。他闭着眼,闻到了魏木瞻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带一点很淡的苦橙。他记得这个味道。不是第一次闻到了。

第三句是“黎明钟声在收线”。他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首歌好像在哪里听过。旋律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他没有睁眼。

最后一句切进来的时候,他听清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苏梓楠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想起来了。这首歌叫《狼人游戏》。

苏梓楠
苏梓楠

(他没事给我放这首歌干什么?还打什么预防针吗?)

苏梓楠
苏梓楠

(玩个游戏而已,我又不是不会,在这方面我可是老玩家了)

魏木瞻在他旁边坐下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耳机里的歌还在放。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大巴车行驶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斜后方,安禾靠着窗,闭着眼,没有睡。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了。她后面的座位上,白柏序没有看她,但他的余光偶尔会从她的方向掠过,然后收回来。

车厢另一头,伊尔白看着窗外。窗外只有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她的视线偶尔会从傅赴晚的方向掠过,然后收回。傅赴晚没有回头。

霍怀舟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四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石柱的轮廓。门后的草坪上亮着几盏地灯,把通往主楼的路照出一条模糊的亮线。

有人下车,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路很暗,只有他们刚经过的两盏路灯还亮着,再往远处看就是一片漆黑。他收回目光,跟着其他人往主楼走。没有人回头看那扇铁门是否已经关上。

主楼的门开了。一个穿深色马甲、头发梳得整齐的男人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庄园管家
庄园管家

“欢迎各位客人来到暮山庄园”

庄园管家
庄园管家

“请进。相信你们会有一段难忘的游戏之旅”

所有人陆续往里走。白柏序走在最后。经过管家身边时,他看了一眼管家,直接翻了个白眼。管家也翻了个白眼,嘴里说了一句

庄园管家
庄园管家

“神经病吧,眼睛有问题就去治”

白柏序没理他,手插进口袋,跟着其他人进了大厅。1

段评

熬夜追读太投入,老师写得超棒!

(庄园篇正在加载中…)1

段评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