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拉泰亚的唇瓣刚刚离开那片肌肤,安东尼奥眼底那抹病态的温柔还未完全散去,古堡深处便骤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嘶鸣,而是某种极其锐利的金属,狠狠劈砍在古老结界上的声音。
伽拉泰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属于高阶吸血鬼的本能,让她在瞬间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充满敌意的杀意。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那一抹殷红,那原本是她新生的证明,此刻却成了招致杀身之祸的烙印。
“他们来了……”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安东尼奥却连头都没有回。他依旧单膝跪在床边,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唇边残留的血迹。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刚才那声足以撕裂结界的巨响,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阵微风。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伽拉泰亚的唇上,打断了她的话。
“别怕,我的伽拉泰亚。”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不过是些循着气味找来的猎犬罢了。”
他站起身,将伽拉泰亚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森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银月之矛……”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一群只会躲在暗处,靠着祖辈留下的圣水和银剑苟延残喘的虫子。他们以为,仅凭几件破铜烂铁,就能阻挡一位君王的苏醒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堡外再次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这一次,结界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几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钻入,在空气中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伽拉泰亚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那些光芒中蕴含的力量,正是她这种黑暗生物的克星。
安东尼奥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闭上眼睛,”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看,不要听。等我处理完这些杂碎,再回来陪你。”
他松开伽拉泰亚,转身走向房门。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头即将踏入猎场的孤狼。
“安东尼奥!”伽拉泰亚忽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小心。”她轻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安东尼奥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向后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古堡外,战斗已经打响。
几道身穿银色轻甲的身影正呈扇形包围着古堡的正门。他们手中的长剑上,流淌着被祝福过的圣水,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微光。为首的那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的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与吸血鬼战斗时留下的印记。
“气息就在这里!”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高阶吸血鬼……而且是刚刚苏醒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队长,结界的力量在减弱!”一名年轻的猎魔人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继续攻击!”疤脸男人毫不犹豫地下令,“为了银月之矛的荣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堡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咆哮,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黑暗魔法。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门后的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银月之矛的猎犬们,”安东尼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家门口,如此喧哗?”
疤脸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正从那个男人的身上,如同海啸般倾泻而出。
那不是初生者的气息。
那是……一位真正的,沉睡了千年的君王。
“开火!快开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十几道银白色的光芒,夹杂着圣水和圣银的子弹,朝着安东尼奥倾泻而去。
然而,安东尼奥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那些足以将普通吸血鬼瞬间化为灰烬的攻击,在距离他还有三尺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停滞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些在光芒中挣扎的猎魔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太慢了。”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他握紧了拳头。
“砰——!”
半空中所有的光芒,连同那些猎魔人手中的武器,在一瞬间,尽数化为齑粉。
巨大的冲击力,将最前面的几名猎魔人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树干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人,包括那位疤脸队长,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你……你不是初生者……”疤脸男人的声音在颤抖,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初生者?”安东尼奥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沉重一分,“你们对‘初生者’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停在疤脸男人的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对方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剑。
“我,是她的‘初拥者’。”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而你们,打扰了她的‘新生’。”
“作为惩罚……”
他的指尖,猛地用力。
“咔嚓。”
那柄由秘银打造的长剑,在他的指间,寸寸碎裂。
“就用你们的血,来为她庆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