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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森林危机

苍牙兽世之圣雌降临

夜色漫进密林时,木屋内外依旧是一藏一守。

阿苓缩在木屋最里侧,指尖轻轻按在心口,那缕温和的绿光在血脉里静静流淌,伤口早已无痕,连一丝疲惫都没有。她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汤药,古老的血脉自会滋养她,可这份特殊,她死死藏着,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露。

门外的温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

他坐在青石上,夜色染淡了他的身影,鹿眸里却一片清明。白日里那瞬间痊愈的伤口、纹丝未动的伤药,早已在他心底烙下惊涛骇浪——阿苓绝不是普通雌性,她身上藏着连部落祭司都未曾拥有的奇异力量。

可他不说,不问,不逼。

他只记得她在森林里摔倒时发抖的模样,记得她看见兽人就下意识后退的怯意,记得她那句细弱又卑微的“不麻烦你”。比起她的秘密,他更怕吓碎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

温辞起身,轻手轻脚收拾了门口 untouched 的果篮,又换了一盘更软、更无棱角的浆果,轻轻放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

“果子换了些软的,你若安心,就尝一口,不必勉强。”

屋内没有回应。

阿苓只是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鼻尖微微发酸。

从小到大,人人嫌她弱、嫌她笨、嫌她晦气,凌枭的冷、墨影的傲、部落里的排挤,早已把她逼得只会躲藏。可温辞不一样,他给她距离,给她安静,给她不用害怕的底气。

她很想开口说一声谢谢,可喉咙像被堵住,只敢发出细若蚊蚋的一声轻哼。

温辞听见了,唇角微微一松,不再多言,重新退回到青石上,守着这片夜色。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阿苓心头猛地一紧,血脉里的绿光瞬间微亮,那是对危险的本能警觉。她屏住呼吸,悄悄透过门缝往外看——夜色里,几只体型瘦小的鬣兽正围着木屋打转,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里格外吓人。

它们嗅到了雌性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温辞瞬间起身,挡在木屋门前,神色冷了几分。他虽性情温和,却也是兽人,抬手间便有威慑之力,可鬣兽数量不少,嘶鸣着不肯退去。

屋内的阿苓攥紧了衣角,心脏狂跳。

她不怕疼,不怕伤,可她怕自己的力量暴露。

绿光在她指尖微微浮动,只要她想,瞬间就能让草木缠上这些野兽,可她死死忍住,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暴露。

不能被当成怪物。

就在一只鬣兽猛地扑向房门时,温辞上前一步,抬手将其震开,动作利落却依旧顾及着屋内,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吓着她。

“别怕,我在。”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安稳,“很快就好。”

阿苓靠在门板上,指尖的绿光忽明忽暗。

她看着门前那个单薄却坚定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不问缘由,不计回报。

就在缠斗之际,两道极强的气息骤然压来。

凌枭一身冷冽,墨影面色沉傲,两人循着气息一路追到密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辞护在一座小木屋前,与鬣兽缠斗,而木屋里面,藏着他们疯找了一天的人。

凌枭瞳孔一缩,周身寒气暴涨,抬手便震退了所有鬣兽,动作狠戾,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阿苓在里面?”

声音压抑着颤抖,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墨影扫过木屋,眉头紧锁,往日的傲气尽数散去,只剩下后怕:“你竟然把她藏在这里?”

温辞没有退让,依旧挡在门前,神色平静却坚定:

“她怕你们,怕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小院。”

“她受了伤,刚刚还在受惊,你们不能吓她。”

凌枭攥紧手,指节发白。

他想破门而入,想把那个躲了他一天的小雌性抓回来,可一想到她怯生生发抖的模样,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强势、他的冷硬,从来都不是保护,而是伤害。

屋内的阿苓,听着门外熟悉的、让她浑身紧绷的声音,瞬间缩回到角落。

是凌枭。

是墨影。

他们找来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怕他们骂她乱跑,怕他们怪温辞藏人,怕他们把她抓回那个冷冰冰的小院。指尖的绿光不受控制地微微亮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门外,凌枭压着所有情绪,声音放得前所未有地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阿苓,出来好不好?”

“我不凶你,再也不凶你了。”

墨影也抿着唇,语气僵硬却软了几分:

“我们找了你一天,部落里不安全,跟我们回去。”

屋内一片死寂。

阿苓咬着唇,一声不吭,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不是不想回应,是不敢。

被伤怕了,躲惯了,就算他们放低姿态,她也不敢信。

温辞看着两人紧绷的样子,轻轻开口:

“她在森林里摔倒,受了伤。”

他刻意隐去了伤口自愈的秘密,只说她怕,“她在这里很安静,不吵不闹,你们逼她,只会让她更怕。”

凌枭心口一紧。

受伤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宁愿自己受十次伤,也不想看见她受一点委屈。

“我可以守在这里。”凌枭声音沙哑,“不靠近,不说话,不吓她,只要我知道她平安。”

墨影也沉默点头,往日的锋芒尽数收敛,“我也不吵她。”

曾经最嫌弃她、最无视她的两个人,如今心甘情愿守在木屋之外,连进门都不敢奢求。

夜色越来越深。

木屋门,依旧紧闭。

阿苓缩在角落,绿光安稳流淌,自愈了所有外伤,却疗不好心底的怯意。

门外,温辞守在最前,不逼、不问、不戳破她的秘密。

凌枭和墨影立在两侧,不吵、不闹、不强行破门。

一个藏着秘,自愈一身伤痕。

一个守着柔,护她片刻安稳。

两个悔着心,守她一夜平安。

鬣兽早已散去,密林重归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逼迫。

门内,是她不敢相信的温柔。

门外,是他们迟来的在意。

月光透过树叶,落在木屋的门缝里,照亮了那一点藏不住的、极淡极淡的绿光。

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木屋一带的安静,只维持到后半夜。

林间忽然刮起一阵腥风,草木狂乱摇晃,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温辞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野兽,是成年黑纹豹,而且不止一只。

它们是密林里出了名的凶性兽群,嗅觉极灵,被阿苓身上雌性的气息彻底引来了。

“小心!”

温辞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便从黑暗里狂扑而出,利爪带着腥风,直逼木屋。

这一次,不是几只小鬣兽,是真正能撕碎成年兽人的致命危险。

凌枭与墨影几乎同时动了。

凌枭周身寒气暴涨,兽影半现,一拳砸向最前那只黑纹豹,巨响震得树叶纷飞。

墨影身影如电,挡在木屋另一侧,硬接下第二只的利爪,手臂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

可这些黑纹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重伤,不要命地往门上撞。

“砰——砰——”

木门本就不结实,几下重击,已经开始裂开细纹。

屋内。

阿苓被震得猛地一颤,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贴着门板,能清晰听见外面的嘶吼、拳脚相撞的闷响,还有凌枭与墨影压抑的闷哼。

他们在为她拼命。

她死死咬着唇,指尖冰凉。

她听见墨影受伤的喘息,听见凌枭越来越沉的气息,听见木门快要撑不住的裂响。

恐惧不再是怕被欺负,而是怕他们为了她,死在这里。

“阿苓!躲在里面别出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温辞的声音带着急色,却依旧在护着她。

就在这时,最壮的那只黑纹豹被凌枭震开后,竟不管不顾,猛地朝着木屋冲撞而来——

这一下,门必碎,而她就在门后。

凌枭瞳孔骤缩,目眦欲裂:“不要!”

他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墨影也疯了一样转身,却被另一只豹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温辞冲上前,却被一爪扫中肩头,踉跄后退。

千钧一发。

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碎裂。

木屑飞溅,腥风直扑阿苓。

黑纹豹狰狞的头颅已经探进来,利爪带着寒光,朝她抓来。

阿苓被逼到了绝境。

她再也藏不住,再也压不住。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啊——”

一声轻颤的低呼落下。

刹那间,自她周身爆发出一团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淡绿色光芒。

不是微弱的闪烁,是真正的、明亮的、覆盖整个木屋的绿光。

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古老血脉的威压。

扑到近前的黑纹豹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恐惧,浑身发抖,竟不敢再往前一分。

不止它,屋外另外两只黑纹豹也齐齐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本能地臣服、畏惧。

时间仿佛静止。

绿光温柔地笼罩着阿苓,她自己都微微怔住。

原来她的力量,不是只有自愈。

而是震慑百兽,安抚生灵。

凌枭、墨影、温辞三人全都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木屋中央那团微光里的少女。

伤口还在流血的墨影忘了疼。

一向冷硬的凌枭忘了呼吸。

早已心有猜测的温辞,也被这真实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普通异能。

这是上古血脉。

是连他们整个部落都从未出现过的、最尊贵的力量。

绿光缓缓收敛,慢慢缩回她的体内。

黑纹豹们连滚带爬,仓皇逃进密林深处,片刻不敢停留。

危险,解除了。

可木屋塌了半面,一片狼藉。

阿苓站在碎木之间,一身干净,却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她暴露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眼睛发红,慌乱地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别、别讨厌我……”

她怕他们惊恐,怕他们厌恶,怕他们把她当成异类赶走。

可下一秒。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排斥。

凌枭第一个冲上前,却在离她一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怕吓着她,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全是后怕与心疼:

“没事了……有我在。”

“你不是怪物,你是……最珍贵的。”

墨影沉默地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遮住她微微发抖的身子,语气僵硬却无比认真:

“以后,我护着你。”

温辞走到她面前,鹿眸温柔得发亮,轻声说:

“我早就知道,你不一样。”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的光。”

阿苓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眼前三个浑身是伤、却满眼都是她的兽人。

没有嫌弃,没有驱赶,只有守护,只有珍视。

她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在生死一刻暴露。

而她最怕的结局,终究没有发生。

月光重新落下,洒在她身上。

木屋塌了半边,木屑狼藉。

绿光散尽,阿苓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方才被逼到绝境,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震慑走了黑纹豹,也把自己最隐秘、最不敢让人知道的一面,完完整整暴露在三个兽人面前。

此刻危险没了,她的恐惧却重新涌了上来。

她怕他们觉得她怪异,怕他们把她当成不祥的异类,怕刚刚那一点点温柔,转眼就变成冷漠和排斥。

凌枭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受惊躲闪的眼神,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敢上前,只站在几步外,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这里不能待了,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是我以前用来静养的石洞,干燥、隐蔽,不会再有野兽闯进来。”

墨影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半点不在意,只轻轻把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动作僵硬又小心:

“我在外侧守着,没人能靠近你。”

温辞走在最靠她的位置,却始终保持着一步距离,不碰她、不逼她,只柔声道:

“我们先处理伤口,你别怕,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阿苓低着头,睫毛湿湿的,没敢应声,只 tiny 地点了一下头。

她没得选,密林夜里太危险,可跟着他们,她依旧浑身紧绷,每一根神经都还在戒备。

她默默跟在三人后面,刻意走在最后,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哪怕刚才他们为了护她,一个个都受了伤,她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被伤透的心,不是几句温柔、一次拼命,就能立刻放下防备的。

石洞不远,隐蔽又干燥,没有风,没有寒气。

凌枭率先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绝对安全,才转身朝她轻轻点头:

“进来吧,安全了。”

阿苓迟疑了片刻,才轻手轻脚走进去,一进门就自动缩到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石壁,像只受惊后找地方藏起来的小兽。

三人谁都没靠近她,只在洞口附近停下。

墨影靠在石边,任由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怕她慌,怕她哭,怕她又一个人偷偷难过。

温辞从随身布袋里翻出草药,低头默默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动作轻得没一点声音。

凌枭则站在洞口,把整个黑暗的密林挡在外面,周身气息冷肃,像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没人逼她说话,没人逼她靠近,没人逼她解释刚才的绿光。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来没发生过。

阿苓蜷缩在角落,悄悄观察着他们。

她看见墨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见温辞肩上的爪痕,看见凌枭手背也擦破了一大片。

都是为了护她。

她心口轻轻一酸。

血脉里那温和的绿光微微一动,自愈的力量下意识想蔓延出去。

可她忍住了。

她不敢再随便暴露力量,更不敢主动靠近他们。

她只是悄悄将一丝极淡、极淡的绿光,借着夜色掩护,无声地飘向那三人。

不明显,不张扬,只有她自己知道。

下一刻。

墨影忽然轻“嗯”了一声,皱了皱眉:

“伤口……不怎么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血竟然自己止住了。

温辞也愣了愣,肩上的灼痛感莫名轻了大半:

“我也是。”

凌枭手背的刺痛也淡去,他猛地回头,看向角落的阿苓。

女孩依旧缩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做。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是她。

是她不动声色,在偷偷帮他们疗伤。

她明明还在怕,还在戒备,连靠近都不敢,却还是不忍心看他们受伤。

凌枭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谢谢你……阿苓。”

阿苓身子轻轻一颤,没敢抬头,只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点。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夜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三人轮流守夜,谁都没真的睡。

凌枭守上半夜,像一尊石像立在洞口,连眼神都没敢往她那边多瞟,怕给她压力。

墨影守下半夜,靠在门边,闭目养神,却始终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

温辞则睡在离她最近、却又不会冒犯她的位置,只要她有一点轻响,他立刻就会醒。

阿苓闭着眼,却一直没睡。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小心翼翼,能感觉到他们刻意压低的气息,能感觉到他们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可她依旧不敢放松。

她怕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怕天亮之后,一切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怕他们只是一时心软,转头就会嫌她怪异、嫌她麻烦。

所以她依旧躲着,依旧戒备着,依旧不敢靠近。

天快亮时,她迷迷糊糊睡了片刻。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在她身边放了什么东西。

是温辞。

他放了一小捧最软甜的浆果,又悄无声息退了回去,连呼吸都没敢重。

阿苓睁开眼,看着那捧浆果,又看了看洞口那三个沉默守护的身影。

心,轻轻动了一下。

戒备,却还牢牢竖在那里。

她还是不敢信,不敢依赖,不敢卸下所有防备。

选择了回到部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