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留堂信号

听筒里的翻纸声持续回荡，没有说话的人声，只有旧纸张摩擦的冰冷哗啦。

我们三个人挤在深夜的街边，手机贴在耳边，大气都不敢喘。

电话打通了，但接起的不一定是那位陈敬山老师。

“喂？”我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

听筒内的翻纸声骤然停顿半秒。

随即传来一阵沙哑苍老的喘息，混着纸张细碎的沙沙。

“别再查第九班。”老人的声音隔着听筒，疲惫又恐惧，“不要去触碰那堂课。”

是陈敬山本人。他还活着。

“当年晚自习究竟发生了什么？全班人到底去哪了？”我抓紧机会追问。

听筒那头沉默很久，只有粗重的呼吸。

“那天十点，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门牌变红，空间开始错位……我亲眼看见教室被一层黑纸包裹。学生没有死亡，他们只是，被留在课里面了。”

他话语断断续续，很多关键地方刻意避开不肯细说。仿佛多说一句，就会引来某种东西的注意。

“四道缺口……”同伴在一旁小声提醒我。

我立刻把这个问题抛过去：“什么是四道执念缺口？为什么会选中我们四个普通人作为锚点？”

听见“缺口”两个字，电话那头猛地一颤。

“你们是被课挑选出来的容器。闭环需要外来的活人印记，才有可能冲破夹缝回到现实。可一旦锚点集齐，出来的不是那些学生。”

话音还没有说完。

听筒之中猛地爆发刺耳的纸张撕裂噪音。

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通话直接被强行切断，只剩下忙音。

再回拨过去，号码已经变成空号。

我们面面相觑，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线索刚摸到一点苗头，又断了。

手背上灰红色的印记一阵阵发烫，刚刚“知真相者，提前留堂”那行字还停留在手机屏幕。

我们获取到一部分秘密，就已经触发了留堂的警告。

也就是说，我们每多了解一分真相，就会被闭环的力量锁定得更深。

“他话没有说完。”同伴皱紧眉头，“集齐锚点出来的不是学生，那会出来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夜晚的风裹挟一股淡淡的霉纸气味，再次飘了过来。

不是远处废弃图书馆传来的。

气味，就在我们周围。

我猛地转头看向街道两侧。

整条街上依旧看不见行人，可地面上，出现一片片薄薄泛黄的纸屑，随风缓缓滚动。

闭环已经顺着我们探寻真相的行为，重新渗透到现实。

它不再只靠印记追踪。

我们知晓秘密这件事本身，就变成了新的定位信号。

备用机弹出一条本地推送，不是消息，是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来自很多年前的学校旧监控。

画面定格在教学楼走廊。

监控画面角落，能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教师身影，正是年轻时候的陈敬山。

而教室内部，密密麻麻坐满学生。

教室后门的监控镜头，被一层血色薄雾盖住。

图片底部，自动浮现一行浅红字迹：

【留堂时间，正在临近。】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躲在家里没有用，不去调查，闭环依旧会推进；追查真相，又会不断被它感知。

就在这时，我的备用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来源未知。

是陈敬山，用别的号码发来的，文字潦草，像是仓促之间拼死敲出来。

【不要去图书馆。想要看懂缺口，去找旧教学楼遗留的备课笔记本。它还留在老校区废弃教学楼三楼的办公室。】

短信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第二条。

老校区旧教学楼。

就是一切故事开始的那栋楼。

那个十点之后绝对禁止滞留的地方。

我们明明想要远离那片噩梦源头。

但现在，线索硬生生把我们，重新推向最初的凶地。

怪事推着我们往前走，没有选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