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有一条没人敢打破的死规矩:
晚上十点整,严禁滞留在主教学楼。
老师只说是电路老化、夜间危险。
学校教学楼在9:50会熄灭所有灯光 只有走廊灯光隐隐作亮,值日老师每天会在这个时间排查留在教学楼的学生,我小心翼翼地蹲在墙壁桌角下面躲避老师的视线,老师走后,我拿出了我的小手电筒继续补习错题,直到我第一次熬夜补错题,留在教室到了十点零一分。
我才知道——
不是电路危险。
是十点之后,教学楼会分裂成两个时空。
白天的教学楼属于活人。
夜晚的教学楼,连通十五年前全员惨死的旧校区。
今晚暴雨,整栋楼漆黑一片,只有走廊应急绿光幽幽亮着。
十点的钟声落下去的瞬间。
整栋教学楼的灯光集体频闪三下。
空气瞬间变冷。
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飘来浓重的铁锈血腥味。
我以为是雨水混了泥土。
直到我低头看见——
我的教室门牌变了。
原本的【高三二班】
变成了褪色、渗血的旧铁皮牌:
【零九级 死亡留守班】
我浑身汗毛炸死。
走廊变长了。
原本三十秒走完的直廊,现在一眼望不到头,墙壁瓷砖老旧发黄,布满黑色干涸血痕。
我穿梭进了另一个空间。
十五年前的,出事当晚的教学楼。
走廊尽头,传来拖行重物的沙沙声。
很慢。
贴着地面。
伴随着骨头摩擦的细碎脆响。
我不敢跑,死死贴在墙根,拿出手机。
无信号。
时间定格:2010年,10:01PM
我瞳孔地震。
我明明来自2026年。
这一刻我彻底懂了校规——
每晚十点,新老教学楼时空重合。
所有留在楼里的活人,会被强行拉入旧时空。
拉入那一夜,全班学生一夜消失的屠杀现场。
拖行声越来越近。
绿光走廊尽头,缓缓走出一个“东西”。
它不是人。
身形是高中生的样子,却没有五官。
整张脸是平整的惨白皮肉,头顶不断往下滴暗红血珠。
校服破旧腐烂,双手沾满粘稠血浆,指尖拖出长长的血线。
它在找人。
找滞留在十点后的活人。
我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它路过我藏身的教室门口时,停住了。
空洞的脸正对我的方向。
一滴滚烫的血,从门外滴落在我脚边。
它闻得到活人的气息。
下一秒。
整条走廊所有教室门——
全部同时砰砰炸开!
无数发黑的血手印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一排排、一层层,铺满整条长廊。
空气里响起重叠、凄厉的无数少年哭声、惨叫声、求饶声。
是十五年前全班四十八个人临死前的声音。
这时,我头顶的旧广播滋滋作响。
沙哑、扭曲的女声,穿透时空,一字一顿回荡整栋教学楼:
“每晚十点。
新校区借路。
旧校区索命。
你现在踏入的每一步,都是他们当年死前的逃跑路线。”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根本不是现在的城市夜景。
是十五年前的旧操场。
大雨滂沱。
操场中央——
密密麻麻站着四十八个血色人影。
全部背对教学楼。
齐刷刷等着我出来。
而最恐怖的最后一幕: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我的手背,
正在缓慢长出半块发黑的旧校服血迹纹路。
时空开始同化我。
我停留越久,越会被旧时空判定为“当年的滞留生者”。
一旦彻底同化。
我就会变成下一个——
走廊里猎杀活人的无脸校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