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灼(枭·十八·网络渗透·认识最久)
温言(鸦·十九·情报分析·收在鞘里的刀)
霍骁(刑·执行·一米八五那堵墙)
贺蘅(簿·后勤·白卫衣里藏着整个阁的火药)
江野是那个耳尖会红、嘴上轻轻说"你烦"的江野。
下午五点二十。侧门。
江野开门的时候,纪灼正低头看手机。兜帽压得低,头发从帽檐边漏出来,遮着半边眉。
"进来。"
纪灼侧身进门。经过他身边,手往墙上一搭——咔。侧门的灯亮了。
"你这儿灯坏了一礼拜了吧。"
"……你怎么知道灯坏了。"
"上次来就坏了。你黑着摸键盘我都能听见你撞桌角。"
"我没撞。"
"撞了。我那边音频收着呢。"
进了屋,纪灼往书桌边一靠。手机往桌上一搁。先给他倒了杯热水,推到手边。
"药吃了没。"
"刚吃。"
"几分。"
"……你管得跟温言似的。"
"我比他烦。他问完就走,我赖着。"
灰鸦的事聊了二十分钟。江野听到"养父那边的人在确认你位置"的时候,指尖收紧了一下。热水杯沿被他捏得发白。
纪灼看见了。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颗糖。便利店的。最便宜的草莓味。
"含着。"
"我没要甜的。"
"不是甜的。酸的。嗓子压一下。"
江野放进嘴里。酸的。眉头皱起来。
纪灼笑了。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笑起来也没浅多少。
"难吃吧。"
"……你故意的。"
"嗯。你皱眉比绷着好看。我十五岁就发现了。"
江野顿了一下。
"十五岁。"
"你第一次把Null签名甩我脸上那晚。"纪灼的指尖在杯壁上点了一下。"你绷着。跟现在一个样。"
"……你记了三年。"
"我记你又不难。"
走的时候,江野送他到侧门。纪灼把兜帽重新拉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锁我明天给你换。这破锁我三秒开。别人也三秒。"
"……那你别到处说。"
"我只告诉你。"
巷子里灯暗。纪灼走进去。那盏侧门的灯,是他进来时按亮的。走的时候也没人关。
江野站了一会儿。掌心里还留着杯壁的热。
酸的那颗糖,是甜的。
糖主其二 · 温言|刀背也是暖的
凌晨两点。加密频道。
江野发了一条指令。温言两分四十秒回了。不是自动的——人醒着,图已经画好,连跳板都标了颜色。
「首尔节点。三跳以内可反推。要继续?」
江野打了一个"嗯"。
「血氧。」
江野没回。
「你的心跳包我这边能读到。别装。上次掉到八十九那次,时间戳我存着。」
"91。睡你的。"
「91不算睡。我陪你到天亮。反正脚本在跑。」
江野没再打字。把平板搁膝盖上,往枕头里靠了靠。
视频请求弹出来。温言的。无框眼镜,一小片反光。背景那面屏密密麻麻全是字。
"别开摄像头。"
"我没开。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
"那你下巴从手里抬起来。压着颈动脉,读数偏低。"
江野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拿手托着下巴。
"……连这个都算得出来。"
"你的轮廓我建模过。"温言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行注释。"不是故意的。顺手。"
"你建模我?"
"别想多。做热成像比对用的。"
"那你刚才说'顺手'。"
温言那边安静了半秒。镜片反光晃了一下。
"……念错了。是缓存。顺手调出来的缓存。"
江野闭着眼。嘴角弯了一点。
屏幕那头,键盘声细细响着。均匀的。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指节轻叩他的背。
他抱着平板睡过去了。
醒来时脚本还在跑。温言的头像灰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四点十七分:
「暖贴该换了。第二片在平板套夹层。我塞的。别问怎么塞的。」
江野摸了摸平板套。
真的有一片。热的。
他贴上去的时候想——这把刀,刀背也是暖的。
糖主其三 · 霍骁|门框那堵墙
仓库回来。后院楼梯。
霍骁走在最后。一米八五,得低头钻过楼梯拐角。
江野上台阶的时候,脚虚了半拍。
霍骁没扶。一根小臂横在他后腰后面。不碰。就搁着。像栏杆。
"别扶。"
"我没扶。我挡风。"
到了二楼,霍骁没进门。堵在门外侧。背靠墙。下巴朝走廊一扬。
走廊那头,拖鞋声。沈见熙的。
霍骁回了一下头。一个眼神。没说话。
拖鞋声顿了顿。停了。
没上来。
屋里头,江野咳了一声。压得很低,手背抵着嘴角。
霍骁的背脊绷了一瞬。指节捏得咔吧响了一下。
他没进去。
里头纪灼的声音轻轻的:"咳就咳。别憋。"
然后是江野一个吞咽声。
霍骁的肩膀才慢慢落下来。
三天后。阁里碰头。
霍骁坐在江野对面。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子卷着,小臂上那段纹身盘着。眉骨那道疤被灯照得深。
江野盯着那道疤看了一会儿。
"怎么来的。"
"旧伤。"
"我问怎么来的。"
霍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有点挑衅的意思,但被他咬回去了。
"……替你挡的。你忘了?去年码头。你蹲在集装箱后面吐。有人从右侧绕。"
江野看着他。
他记得。集装箱,铁锈味,他咳得眼前发黑。右侧确实有过一道影。
他一直以为是纪灼。
"……你从来没说过。"
"说它干嘛。又没砍着要害。"
"疤都留了。"
"留着好看。"霍骁低头,把袖子又卷紧了一点。"下次还挡。"
江野的耳尖红了。
"谁要你挡。"
"你不用要。我看着办。"
散了会。霍骁起身往外走。经过江野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江野手心。
圆的。铁的。被捂得滚烫。
"又这个。"
"我天天揣着。手凉捏两下。今天给你。"
"你口袋里怎么总备着。"
"习惯了。"
江野攥着那个铁球。热从掌心往指根走。
霍骁已经走到门口了。高高的,堵着光。他回了一下头。那道疤在眉骨上跳了一下。
"别靠太久。"他说。"我衣服硬。扎你脸。"
江野低头看着手心。
"……不扎。"
霍骁没再说话。走出去。堵回他该堵的位置。
那堵墙。从不让人碰到江野身后。
糖主其四 · 贺蘅|白卫衣里藏着火药
出发前。车里。
贺蘅坐副驾。白卫衣,帽子没摘。帆布包搁脚边,拉链拉死。
后座江野闭着眼。车刚动。
贺蘅回头看了三次。
第一次看他的手。攥着。
第二次看他的脸色。白。
第三次——
"学长。这个。"
一片暖贴。一颗橘子糖。
"你怎么知道我吃橘子。"
"你上次频道里说的。酸的提神。我记性好嘛。"
"……你记性用正道上不行吗。"
"这就是正道。"贺蘅笑了一下。干干净净的。像逃了晚自习来帮学长搬书的好学生。"你别嫌我烦就行。"
车晃了一下。江野的脑袋往窗边偏。
贺蘅伸手,把车窗锁了。又从旁边扯过自己那件外套,团成一团,隔着座椅缝隙塞过去。
"靠着。别磕玻璃。"
"你塞什么。"
"我衣服。干净的。真的干净。"
"你包里那些东西都干净?"
贺蘅眨了眨眼。笑得更乖了。
"调度的都是干净账。火药也是。我分开放的。"
江野额头抵着那团软布。一点橘子味。他没推开。
仓库。推门前。
贺蘅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路过江野身边,声音轻得像气:
"我走左后。半步。有动静你别动。我拦得住。"
他拦得住。
九个热源。是他数的。
干扰器。是他开的。
撤退路线。是他排的。
江野那杯热柚子茶,也是他上车前顺手塞进帆布包的侧袋——跟U盘隔了三层。
灯光打下来。渡鸦站在那头。
贺蘅的手指在口袋里按着干扰器开关。眼睛没离开过江野的后脑勺。
回来上车。江野累得不想睁眼。
贺蘅把暖贴给他换了新的。旧的凉了,揭下来,妥妥帖帖塞进垃圾袋——不带火药味的那一层。
"你怎么总有。"
"我算过。"贺蘅掰着手指。"你一次出门平均四小时。暖贴一片九十分钟。我带四片。橘子糖五颗。水一瓶。够你用到——"
他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点。
"……够你用到下次情人节。"
江野睁开眼。
贺蘅的卫衣帽子歪着。帆布包拉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橘子味香片。笑得无辜。
像个好学生。
也像一个人能为了另一个人,把整个阁的粮草、账本、武器和退路,都提前塞进一个包里。
"到时候我再来。"他说。"带新的。"
江野看着他。
"……你别又把糖和我那U盘放一起。"
"我分开放的!真的!第一层糖,第三层刀,第五层——"
"行了。"
"……第五层是你的药。"
江野不说话了。
他把那颗橘子糖含进嘴里。酸的。提神的。
车窗外的路灯扫过来。贺蘅还在笑。
白卫衣底下,火药和糖,都是给他备的。
尾声|四份
回房后,桌上摊着四样。
一颗酸草莓糖。一片平板套里的暖贴。一个被捂得发烫的铁球。一颗橘子糖的糖纸。
手机亮了。四条。前后不到一分钟。
纪灼: 锁明早换。你别摸黑走。
温言: 拓扑在缓存。醒了叫我。
霍骁: 门外。有动静我砸门。
贺蘅: 橘子糖还有五颗。都分开放了。别省。
江野看着屏幕。
血氧91。手指是暖的。
他把那颗草莓糖的糖纸叠好,压在那枚细环底下。
酸的。皱眉的那颗。
最好吃的那颗。2
怎么也太好磕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