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信什么混沌理论。
不是不懂,是觉得太虚。轨道就是轨道,承重就是承重,所有变量都该落在图纸的公差范围内。
可阿屿坐上那个秋千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有些乱,是算不准的。
他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星星时,指尖晃得毫无章法。林辞那套“任性系数2.0”在后台跑得飞快,平板烫得能煎蛋。林墨的腹语在旁边瞎起哄,把风声模拟得像要真的把屋顶掀了。
他们都说这是浪漫。
我只在看传感器传回来的实时数据——加速度、离心力、踝关节受力峰值……每一个数字都在安全阈值里跳动,可我的手还是虚虚护在他身后,半步没挪开。
混沌不是失控。
我敲那一下震动频率的时候,其实留了后手。传感器在秋千底座,也在我的手环上。只要他心跳过120,秋千会锁死,我会接住他。
这不算破坏规则。规则本来就是人定的,而他是唯一能让我修改底层的变量。
昨晚我加固了阳光房的承重结构。三倍。不是不信任碳纤维,是不信任“万一”。
万一他真的想上天呢?
万一他荡得太高,星星够不着,反而摔下来呢?
我得让他摔的时候,下面全是我的手。
林辞的星星投影仪挺蠢的。用大数据算他伸手的概率,再让光点落下来够他。土味浪漫——林墨骂得对。
可我今早看他捏着那颗发光胶囊笑的时候,手环上的心率线跳了一下。98。比安全阈值低22。
我忽然觉得,蠢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混沌系统里,最稳定的吸引子,是他。
他往哪飘,我就往哪站。
他伸手,我就让星星落下来。
他要是真想飞出地球——那我就把整个阳光房,都改成航天器。
现在他靠在我臂弯里,秋千还在晃,幅度小得像呼吸。
我低头,看见他衣领乱了,伸手替他理好。
指尖碰到他后颈的时候,传感器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警报。
是【状态:稳定】。
稳定?
我看着他掌心那颗还在发光的星星,心想,这叫稳定吗?
这叫……我终于学会在乱流里,把他当成唯一的导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