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后,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面的声音。
林屿靠在床头,没动。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扣住林砚腕骨时的触感——那双手在手术台上稳得像精密仪器,却在被他碰到时,连脉搏都在发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下午那道淡红的棱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皮肤下似乎还藏着一点麻,像被林砚的眼神烫过。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林砚那种暴躁的踹门,也不是大哥林景那种恨不得把地板踩穿的将军步。是三哥林墨。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墨没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根鸽子羽毛,在指尖转着玩。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阴阳怪气的笑,但眼神却落在林屿的手背上。
“二哥的听诊器,刚才贴你这儿了?”林墨的声音像腹语,飘忽不定,却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他出来的时候,心率快得能把鸽子吓出心梗。怎么,我们阿屿又学会新招了?专治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
林屿没抬头,只是把那只手收回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懒懒的:“他让我别碰大哥的外套,让我扯他的白大褂。”
林墨手里的羽毛顿住了。他眯起眼,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慢悠悠地飘进来,蹲在床边,仰头看着林屿:“啧啧。二哥那是把命都拴在你身上了。你知道他刚才在解剖室干嘛吗?他对着那枚听诊器练了三个小时‘如何冷静’,结果手抖得连缝合针都拿不稳。最后把那件你碰过的白大褂锁进了只有你指纹能开的柜子里。”
林屿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林墨突然伸手,用那根羽毛轻轻扫过林屿的手背,动作轻得像鬼魅。“疼吗?”他问,语气里没了调侃,只剩一种阴恻恻的认真,“二哥下手没个轻重,虽然只是数据线……但他要是真敢弄伤你,我就用腹语控制他的声带,让他这辈子只能说‘阿屿我错了’。”
“不疼。”林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捂了三次才贴上来。怕冰到我。”
林墨的动作僵了一瞬。他盯着林屿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声又低又冷,像风穿过骨头缝:“……果然。我们这几个哥哥,表面上是暴君,背地里全是你的囚徒。”
他站起身,把羽毛塞进林屿手里,声音压得更低:“收着。下次二哥再拿听诊器吓你,你就用这个扫他手背。他手一抖,缝合针就能扎穿自己的手指头。那画面……啧,想想都解气。”
林墨飘然出门,临走前还不忘阴恻恻地补了一句:“对了,四哥刚在你门口装了‘心跳监测联动系统’。你只要心跳超过90,他就会自动喷洒助眠香氛。二哥要是知道你因为他心跳加速了……嘿嘿,他的解剖室明天就得改造成香薰馆。”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林屿捏着那根鸽子羽毛,在指尖转了转。羽毛很软,像林墨刚才的语气,又像二哥林砚那双发抖的手。他抬眼,看向门口——那里现在应该装了四哥林辞的各种监测仪,红灯一闪一闪,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但他知道,那些眼睛不是用来监视他的。
是用来确认,他还在这里。还好好地,躺在这张床上,手里捏着一根鸽子羽毛,嘴角带着一点得逞的笑。
这哪里是囚徒。
这分明是六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脚边,把自己锁进了名为“林屿”的牢笼里。
他轻轻闭上眼,把羽毛贴在手背那道淡红的棱子上。
不疼。
只有一点微凉的痒,像林砚刚才捂热的听诊器,像林墨飘忽的笑声,像六个哥哥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视线。
睡意慢慢漫上来。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又听见了二哥林砚那句咬牙切齿的威胁:
“再敢拿大哥那套来试探我,我就把你锁在我的解剖室里,用听诊器听你一整夜的心跳,听到你求我为止。”
林屿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求你?
明明是你……先求我的。
【本章阴恻·小剧场】
三哥林墨:当晚真的用腹语控制了林砚的声带,让他在睡梦中反复说“阿屿我错了”。林砚醒来后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以为是感冒,结果四哥林辞拿出监测数据:“夜间心率异常波动,伴随声带震动频率异常。推测:被阿屿‘求’了。”
四哥林辞:把林屿门口的监测系统升级了,现在不仅能测心跳,还能分析脑电波。一旦发现林屿做梦梦到二哥,就会自动播放林砚的声音:“我在。”林砚知道后,连续三天守在监测系统前,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回应”。
二哥林砚:把那件白大褂的袖口缝了一层羊绒,理由是“怕阿屿下次扯的时候磨手”。但他自己偷偷在里面缝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写着:“撕开这里,就能看见我的心跳。”
大哥林景:听说林屿梦到二哥了,气得把保险柜里的外套拿出来狂闻,然后强行塞给林屿:“梦他干嘛?闻我的!我的味道比他稳定!”结果被林砚用听诊器敲了脑袋。
五哥林澈:把林屿的床铺又加厚了三层记忆棉,理由是“怕他做梦踢被子硌着骨头”。现在那张床软得像云,林屿一躺上去就陷进去,根本爬不起来。五哥很满意:“这样他就只能乖乖做梦,梦到谁都得经过我的床。”
六哥林絮:把林墨那根鸽子羽毛做成了标本,挂在林屿床头,每天对着它念叨:“羽毛啊羽毛,告诉我,阿屿今晚梦到谁了?”然后自己脑补出一整部《暴君们的争宠日记》,逼着林砚写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