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色迂回，各存执念

夜幕缓缓笼罩青潭校园。

香樟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路面，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晚归的学生。

六人一路沉默走回宿舍楼。

方才自习室里那一番谈话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张真源点破了他们争相庇护的博弈，五人理智上全都认同他的顾虑，也口头承诺收敛声势浩大的手段。

但人心从来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轻易扭转。

回到宿舍楼层，在走廊分叉口互相道别。

“晚安。”

简单两句道别之后，各自推开寝室房门。

门一关，隔绝外界目光，每个人心底的念头便又重新翻涌上来。

马嘉祺坐到书桌前，没有立刻删掉那份表彰公示的文档。

指尖悬在鼠标之上，反复犹豫。

张真源担心公示引来新的嫉妒，担心过度保护放大特殊对待。道理他全都懂。可那一份白纸黑字的官方肯定，实实在在可以洗刷一部分污名。

若是直接放弃，他心底不甘心。

思索许久，他没有选择彻底取消，而是修改文稿，把对张真源的褒扬措辞略微调低，将名单上其余工作人员的篇幅适当增加。不再突出张真源一个人，变成一整个团队的嘉奖。

既保留官方的认可，又降低过分瞩目的风险。

做完修改，他点击保存，依旧按原计划提交审批，明天照常张贴。

他听从了张真源一部分劝告，却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方案。

另一间寝室，丁程鑫坐在窗边。

社团联合活动总协调的邀约，已经敲定下来。他没有撤回这个提议，只是在脑海重新规划分工。

原本他打算把最亮眼、最核心的板块全部交到张真源手上，让所有人看见他的光芒。现在他调整思路，把工作拆分，让更多社团成员参与进来。张真源依旧担任总协调，但不再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既给到展露才干的机会，又不至于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他同样做出让步，却也不肯完全退出自己铺好的局。

严浩翔靠在椅背上，手机安静摆在桌面。

白天打出的那通施压电话已经生效，那几个散播流言的学生已经安分下来。但他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他没有再动用家族力量进行更大规模的干预，却悄悄安排了人，继续留意校园舆论动向。不再主动出手，但是只要再有针对张真源的谣言冒头，他依旧会第一时间知晓。

把明面的行动收回，监控却从未撤去。

刘耀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今天他全程被约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能做。心里憋着一股无力感。1

他答应张真源不去冲动对峙，可他打定主意，往后只要看见有人当面给张真源难堪，他依旧会站出来。他可以不去主动找别人的麻烦，但是底线不会退让。

宋亚轩坐在画板前，手里捏着画笔。

他决定，之后不会再刻意搬椅子凑到张真源身边制造旁人看的假象。但私下里，该送的糖，该有的陪伴，他不会减少半分。

五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做着相似的事。

听从张真源的一部分劝告，削减大张旗鼓的行动，避免引来更多闲话。

可谁，都没有真正放下心底的执念。

让步是真的，保留私心也是真的。

走廊尽头，张真源的寝室。

他关上房门，卸下在外的那层周全外壳，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那番谈话，只能约束他们的行为，约束不了人心。

他们愿意收敛轰轰烈烈的庇护手段，可那份想要守护、想要靠近、想要在自己心里占据特殊位置的渴望，根深蒂固。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却久久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亮起，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马嘉祺：“表彰文稿我做了修改，弱化了对你个人的突出，明天依旧公示。尽量平衡利弊。”

丁程鑫：“社团活动分工重新调整好了，你依旧是总协调，不会让你过度出风头。”

严浩翔：“流言源头已经压下，我会保持留意，不会贸然行动。”

刘耀文：“我答应你不去主动挑事。但如果有人当面为难你，我不会坐视不理。”

宋亚轩发来一张随手画的小插画，画的是天台之上吹风的少年，附带文字：“以后不在人前刻意凑过来啦，不过糖还是会给你的。”

一条条信息看完。

张真源指尖落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

“辛苦你们。多谢体谅。”

简短的话语。

他读懂字里行间每一个人的坚持。

表面上，五个人都顺从了他的意愿，做出调整。

可字缝之间，全部藏着不肯退让的心意。

夜色渐深，宿舍楼灯光一盏盏熄灭。

薄薄一堵墙壁隔开六个房间。

一场明面上的争端平息，可暗地里的拉扯，依旧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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