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五个人不动声色,分头行动。
谁都没有完全说服另外一方,于是干脆各行其是。
午休结束,距离下午正式上课还有四十分钟。
严浩翔率先行动。
他离开了自习室,独自走到教学楼僻静的连通回廊。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通话时间很短,语调平淡,没有激烈的措辞,只是淡淡点明最近校园之内流传的闲话,点出那几个带头散播谣言学生家庭的合作项目。
不需要威胁,仅仅只是提醒利害,就足够产生震慑。
“校园之中的闲言,最好到此为止。”严浩翔说完这句,便挂断通话。
他不需要亲自去找学生对峙,通过家庭层面轻轻施压,就可以让对方主动收敛口舌。做完这件事,他删除通话记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走回自习室。自始至终,张真源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严浩翔的守护,隐匿于阴影,干净利落。
几乎同一时刻,马嘉祺去往学生会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文档,起草晚宴工作人员的表彰公示。文字措辞反复斟酌,客观公正,大大方方写明张真源在整场晚宴之中承担的筹备、安保、应急预案的全部工作,把他的付出白纸黑字落到官方文件之上。
写完稿件,他走审批流程,联系学校宣传部,确认公示明天一早就会张贴在公告栏,同时校内官网同步刊登。
学生会的官方认可,是最正大光明的铠甲。马嘉祺指尖敲击桌面,看着屏幕上面成型的公告,心底有笃定。由他执掌的平台给予的荣誉,足以抵挡一部分世俗的偏见。
另一边,丁程鑫游走于各个社团负责人之间。
社团联合活动筹备会议刚好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召开。他作为社团总代表出席会议,开会过程之中,数次主动提起张真源,大力夸赞他的统筹、策划、危机处理能力,提议邀请张真源作为跨社团的总协调人,参与下周大型联合活动。
各个社团负责人本来就听过晚宴的事情,经丁程鑫反复提点,全部欣然同意。
如此一来,公开大型活动之上,张真源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耀眼席位。所有人都会看见,是众多社团争相需要他,而不是他攀附别人。
丁程鑫步步铺垫,润物无声,把局面一点点扭转。
宋亚轩没有权力,没有人脉,做不了文件公示,也无法动用家族关系施压。他选择自己最朴素的方式。
回到自习室之后,他刻意搬着自己的椅子,挪到张真源的旁边,挨得比平时更近。拿出画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画画。时不时侧过头,和张真源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聊窗外的飞鸟,聊画册里面的插画。
他想让周围路过自习室的同学看见,他们的相处只是简简单单同伴之间的相处,自然坦荡,没有什么刻意攀附。
少年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刘耀文看着其余四个人已经各自出手,心里有些焦躁。
严浩翔走暗处,马嘉祺走官方,丁程鑫走社团造势,宋亚轩用日常陪伴。全部都是迂回的手段。
他依旧觉得不痛快。
课间,那几个最早嚼舌根的男生,在走廊角落扎堆。刘耀文远远望见,胸腔里面火气往上涌。他几乎就要直接迈步上前,可脑海里面又响起马嘉祺中午的告诫。一旦他当众发作,所有后果都会落到张真源身上。
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只能站在走廊远处,冷眼看着那几个人,周身释放出极强的压迫气场。那几个男生感受到这道冰冷的注视,下意识收敛说笑,匆匆散开。
他没有说话,没有上前,只用目光威慑。
五个人,五条不同的战线,同时开动。
一场关于舆论的棋局,围绕着张真源铺开。
他们目标一致——粉碎流言,护住张真源的名声。
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那一份力量,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傍晚放学,夕阳斜斜照进自习室。
五个人陆续回到房间。彼此之间没有过多交流,但都心知肚明对方已经出手。
严浩翔扫了一眼马嘉祺电脑屏幕上的公示草稿,淡淡开口:“官方表彰,容易引来新的嫉妒。”
马嘉祺不否认:“会有代价,但利大于弊。总好过任由谣言肆意流传。你的私下施压,只能管住一时,不能根治人心。”
丁程鑫合上社团会议记录本:“下周社团活动才是长久之计。实绩摆在所有人眼前,比一纸公告更有说服力。”
两个人的言语,算不上争执,却带着观点的对峙。
宋亚轩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哥哥们对话,没有插嘴。
刘耀文靠在门框上:“说到底,全都是避重就轻。”
就在几人暗流交锋的时候,张真源翻完手里最后一页习题,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五个人。
“下午,社团负责人来找过我,邀请我做联合活动总协调。学生会的同学也过来跟我透了口风,说明天会贴出晚宴的表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还有,今天走廊里面,有人看我的眼神变了。那些传闲话的同学,刻意避开我。”
所有的事情,他其实都已经察觉到。
五个人动作太大,层层叠叠的变化,不可能彻底瞒住他。
自习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六个人身上。
秘密被戳破,五人神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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