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日当天上午,别墅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标配商务跟拍车,另一辆坐着单人跟拍组。林婉儿下楼时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扎了低马尾,没化妆。她走到门口看到姜酒酿已经在了,愣了一下:"你怎么穿这样?"
姜酒酿回头,黑色T恤,牛仔短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散着。"画室嘛,穿那么正式干什么。颜料蹭身上也不心疼。"
林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没去换。"蹭了就当艺术创作。"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画室离别墅最近。林婉儿靠着车窗安静了一阵子,开口说:"酒酿,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个问题。你说选择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但我想了一晚上,发现我对'自己真正想去'这个概念很陌生。我以前做决定都是先想别人希望我去哪,不是别人逼我,是我自己养成的习惯。习惯了优先考虑哪种选择会让别人更满意。"
"那你今天去画室——"
"算一个开始吧。虽然我还是不太确定'自己想去'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但我至少能感觉到去咖啡厅让我的胃有点紧,去画室让我呼吸顺畅了一点。"
"那就够了。感受会慢慢变大的。一开始只有呼吸顺畅,后来会变成我好开心,再后来会变成我不想离开。你才第一天练习,别着急。"
车停在画室门口。画室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刷白,门口种着一排竹子和几棵桂花树。推门进去,一层是画材区和休息区,二层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正对一个小湖。林婉儿进门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背不再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垮下来,步速慢了半拍。她走到画架前面伸手摸了摸空白的画布。
姜酒酿靠在二楼门口没有打扰她。系统浮了一行字:【林婉儿当前放松值85/100,远高于任何录制时段。你的干预策略有效。】
"不是策略。"她心里说。"是真的。她本来就会画画。"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怎么不画?"
她侧头,陆见深靠在楼梯口的墙边,手里端着一杯画室提供的速溶咖啡,杯沿印着"画室·本日免费"的logo。
"我画过了。画的不是纸上的。"
"画什么?"
"画她放松的样子。比第一期那个精致的林婉儿好看多了,那个是临摹,这个是原创。"
"那你下一幅画谁?"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我负责买画布。"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T恤,袖口卷着,没戴手表,不像投资方,像来逛展览的。"你今天是来画画还是来看人画画的?"
"来看你。"
"看我不画?"
"看你不画比看你画有意思。因为不画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事,我能看到你在想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亮条。"陆见深,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观察法对别人来说有点太透了?"
"知道。"
"那你还不收敛?"
"不收敛。因为我想在你面前保持这个状态。"
她笑了一下,回到林婉儿旁边坐下,拿起铅笔在本子上随意画线条。林婉儿从专注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画?"
"不会。乱画的。"
"乱画也是画。我以前老师说过,所有好作品都是从乱画开始的。不敢乱画的人永远画不出好东西。"
姜酒酿的笔顿了一下。"你老师是明白人。"
"她是我妈妈。小时候她教我的。后来她走得早,我没再画过了。"
姜酒酿把本子推过去让她看自己乱画的那几根线条。"你看,比我画得还差。"
林婉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眼角有一点水光,但嘴角是暖的。
一个小时后,林婉儿完成了一幅小稿,一片桂花树叶,叶脉画得很细。她把画递给姜酒酿:"送你的。"
姜酒酿接过来:"画得很好。你这水平不该放下这么多年的。"
"以后会再捡起来的。"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我还来,可以吗?"
两人下楼时,楼梯口陆见深已经不在那里了。但他靠过的那面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咖啡买了新的一杯放在一楼前台。无糖。你喝得惯。——B。"
姜酒酿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林婉儿在身后看着全过程,安静了几秒说了一句:"他对你真的很用心。"
姜酒酿走下楼梯,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