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期播出后第三天，节目组召开全体会议。

会议室坐满了人，陈导、编导、摄像组长、后期主管、宣发负责人、制片主任都来了。白板上写满了数据，收视率曲线、弹幕峰值节点、话题词条传播路径图，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陈导拿着马克笔在姜酒酿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然后从那个圈朝四面八方画了十几条线，每条线都连接着新的分支话题，陆见深，黑评评分员，语录合集，林婉儿关系反转，顾临渊即兴表现，周子骞性格变化。

"数据不会骗人。第四季到目前为止，百分之六十三的热度由姜酒酿一个人带动。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由其他所有嘉宾分摊。"

会议室安静。陈导拿起一沓纸抖了抖："第一季到第三季的老套路，选俊男美女，制造甜腻互动，剪感人故事线，炒几对CP。但这一季已经失控了。姜酒酿把我们所有人的剧本都撕了，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写了一个新的。问题是她写的新剧本比我们写的好十倍。"

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们放弃治疗。放弃控制剧情这个想法。从第五期开始，节目组只做三件事。第一，设计场景和规则框架。第二，架好机位保证收音。第三，拍。至于嘉宾们在框架里干什么说什么跟谁在一起，让他们自己来。他们比我们会演。"

编导们面面相觑，但没人反对。

"下一期叫'自由日'。"陈导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别墅周围三公里设四个地点，咖啡馆、书店、公园、画室。嘉宾自由选择想去的地方和同行的人。节目组只跟拍，不干预。"

助理举手："季成老师团队昨天还来电，希望我们安排他和林婉儿单独约会——"

陈导看了助理一眼："给他们选择。但选择的结果由嘉宾自己决定。我们不再安排了。季成团队如果不满意，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方案当晚发给所有嘉宾。姜酒酿正跟林婉儿在楼下客厅吃午饭，外卖在茶几上摊了一桌子。林婉儿夹了一块辣子鸡塞进嘴里，眼睛辣得眯起来。姜酒酿喝着绿豆汤翻手机。

"自由日？所有人自由选地方和同行人？"

"对。"林婉儿凑过来看。"你打算去哪？"

"我本来想选咖啡厅，但季成肯定也会选。"

"那你就别选咖啡厅。"

"可是——"

"你想去哪？真正想去的那种。"

林婉儿沉默了三秒，表情从"我要分析最优选择"变成了"我在想我自己想要什么"。"画室。我以前学过画画，好多年没碰了。但画室人气肯定低，镜头少——"

"那就去画室。镜头多少让陈导操心。你要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林婉儿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嘴角的弧度是松的、自然的。"好。那我明天去画室。"她小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你来了之后这个节目变得不太像恋综了。"

"像什么？"

"像一群人在一个房子里互相做心理咨询。"

姜酒酿差点被绿豆呛到："心理咨询？那我收费很贵的。"

"那我当你第一个病人，给个友情价？"

"友情价？一杯奶茶。"

"成交。"

当晚陆见深发来消息："明天自由日，你选哪？"

"你猜。"

"四个选项排除法。咖啡馆太俗，书店太安静，公园太普通——你选画室。"

她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室最有不可控的空间。你最喜欢不可控的环境。在一个能预料到一切的地方你反而觉得没意思。"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对。"

"明天画室见。"

"你又来？"

"我以观察员身份申请列席。陈导批了。"

"你到底有几个身份？投资人，黑评评分员，观察员——"

"目前三个，还在申请第四个。"

"第四个是什么？"

"你的专属跟拍。"

她看到这五个字，笑得手机差点滑下去。

林婉儿从隔壁房间探头："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明天有人请客。"

"谁？"

"一个准备申请'专属跟拍'岗位的人。"

林婉儿脸色变了几轮，最后憋出一句："我服了。你俩比电视剧进展还快。"

姜酒酿翻了个身，回了一句："申请通过了。试用期两周。"

"转正条件是什么？"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外面传来林婉儿关门的声音和一句嘀咕："这两人谈恋爱怎么跟谈项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