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期加更预告片周一下午放了出来。节目组学乖了，没有搞悬念剪辑。直接放了一段最无害的画面，林婉儿在花园笑着跟季成说话，阳光打在她脸上，配乐温柔得像棉花糖。预告片标题叫"心动信号第四季·第二期加更·甜蜜再升级！"

评论区第一反应："就这？没有姜姐？"第二反应："我姜姐呢？"第三反应是翻到预告片最后五秒，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姜酒酿背对镜头站在留言板前面，画面一黑，字幕浮现："她不选？"

评论区又炸了。

但这一次炸的方式跟上次不同。上次是"哈哈哈哈哈她好有意思"，这次混合了别的。姜酒酿刷评论的时候注意到几条被赞到前排的："她是不是每期都要制造话题？""一次两次有意思，每次都这样不太合适。""她是来恋综找对象的还是来当网红的？"

她一条一条看完了。

系统：【当前舆论中约12.7%开始出现"审美疲劳"倾向。按原书——】

"按原书，这时候我应该慌了。"她语气平静。"然后下一期畏手畏脚，被季成团队趁虚而入。"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他们说的也没全错。我不能一直靠怼人撑场子。新鲜感有保质期。"她坐起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第三阶段策略：从被动反应切换到主动构建。让观众从看姜酒酿怼人变成看姜酒酿做事情。"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临时召集所有嘉宾开会。陈导表情严肃，推了推圆眼镜："第三期录制有一些调整。原定主题'深度对谈'，现在我们增加一个环节，叫'舆论回应室'。"

"舆论回应室？"赵芊芊皱眉。

"我们从线上收集观众对各位的评论，筛选后呈现给嘉宾，在镜头前回应。这是一个互动环节。"

姜酒酿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很清楚，这个环节是专门为她设计的。好听点叫互动，难听点就是把她推到审判台前让她自证。节目组不是要毁她，是要利用她。如果她回应得好，热度赚了。如果回应不好，"姜酒酿翻车"本身就是更大的热度。

陈导说"外部反馈"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行啊。"她语气轻快。"回应就回应。反正我也看了不少评论，正好有些话想当面回。"

林婉儿会后追上她，压低声音："这个环节是不是冲你来的？"

"没事。"她拍了拍林婉儿的肩。"有人递话筒我就接着。至于唱什么——得看我的心情。"

当晚陆见深消息来得比平时早："看到节目组新加的环节了。"

她回得也快："你消息够灵通的。今天上午定的。"

"陈导跟我报备节目方案调整。"

"常规流程需要跟你一个投资方报备每个环节变动？"

"需要。因为我问的。"

她想了想，打字："你知道这个环节是冲我来的。"

"知道。"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接？"

"你想怎么接？"

她停了一下，回了一句："我还没想好。"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四个字。陆见深回了一条："没想好就留着。明天现场再想。"

"你不怕我翻车？"

"你翻车了也有流量。你翻车之后怎么爬起来是更大的流量。"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像会翻车的人。"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两点，第三期录制开始。客厅中央多了一把椅子和一块屏幕，屏幕会滚动显示从全网收集的观众评论。姜酒酿被安排第一个进这个环节。

她坐下的时候所有机位推近。季成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表情是"我很关心"但眼睛里写着"我看你怎么接"。林婉儿坐他旁边，手指攥着布料。顾临渊坐姿端正，脸色是真的有点紧张。

"准备好了吗？"陈导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好了。"姜酒酿调整坐姿，双腿交叠，手放扶手，姿态松弛。

屏幕上浮出第一条评论："你每期都在怼人，不累吗？"

她对着镜头想了想。"不累。怼人对我来说跟你们刷手机一样，是放松方式。你们刷十五秒短视频解压，我怼十五秒也解压。下次你们试试，找一个让你不爽的人说一句实话，比喝三杯奶茶都爽。"

弹幕从第一秒就开始疯涨。

第二条弹出："你是不是把恋综当个人脱口秀了？其他嘉宾都是你的配角吗？"

她看着屏幕，安静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不是。我是来谈恋爱的。只是我谈恋爱的风格开门见山。你们看到的是结果，原因是我以前太能忍了。忍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现在只是不想忍了。如果我'不想忍'在你们看来是'喧宾夺主'，那可能因为我们之前看惯了'能忍的人'。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第三条弹出："有人说你前几期都是剧本。你承认吗？"

她看到这条时忽然笑了，转头看向镜头后面的陈导："陈导，你听到了？"

陈导表情复杂："我听到了。"

"那我回答你。第一期前采，陈导递给我一个剧本。三页纸，写的是'温和、内敛、不善言辞'。我把它改了，改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她顿了顿。"所以你说'剧本'，确实有。只不过不是照着演的，是我当着导演的面撕了重写的。"

接下来七条评论，她一个个回应。有温和的，有锋利的，有带着情绪的，有披着提问外衣实际是攻击的。她全部接住了，没有急眼，没有闪躲。不是表演感动，是真的在回答。

林婉儿坐在台下看着看着，发现自己攥着布料的手松开了。她侧头看了一眼季成——他的坐姿已经从"轻松"变成"前倾"，下颌绷着。季成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环节不仅没让姜酒酿翻车，它变成了她的第二场个人秀。

姜酒酿经过他身边坐回嘉宾席时，脚步没停，用一种刚好够他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季老师，下次你团队想招的时候，别选我擅长的赛道。"

季成下颌绷得更紧了，但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