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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帘卷明处,双影临朝

摄政王追来了娇娇快逃

撤帘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清晨的阳光穿过太和殿的雕花窗棂,将金砖地面照得一片透亮。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站定,窃窃私语声在殿内低低回荡——今日,摄政王伤愈复出,王妃撤帘,两人将一同临朝。这是大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场面。

殿门缓缓开启。

萧君辰一袭玄色蟒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他面色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步伐却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金砖微震。苏念雪身着正红凤袍,凤冠霞帔,走在他身侧半步之遥,裙摆拖曳,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踏上丹陛,在龙椅旁那张属于摄政王的紫檀木椅前站定。萧君辰未坐,而是转身,面向群臣。苏念雪则立于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诸卿。"萧君辰开口,嗓音虽不如往日那般洪亮,却字字清晰,带着久违的、属于摄政王的威压,"本王伤愈,今日复出。垂帘期间,王妃代本王执掌朝政,调度有方,平定江南,功不可没。自今日起,朝政由本王与王妃共理。凡军国大事,二人同决;日常政务,依例而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首辅孟怀德身上:"孟相,可有异议?"

孟怀德躬身,声音沉稳:"殿下与王妃共理朝政,乃社稷之福。臣等,无异议。"

"无异议。"众臣齐声应和,声音在殿内回荡。

萧君辰微微颔首,这才坐下。苏念雪也随之落座,在他身侧的凤椅上。这张椅子,是昨夜太后命人连夜赶制的,高度与摄政王之椅齐平,象征着两人地位的对等。

朝会开始。

第一件,便是处置赵成韬余党。苏念雪将连日来大理寺与都察院的核查结果一一呈报,条理清晰,罪证确凿。萧君辰偶尔补充一两句,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些曾暗中与赵成韬有往来的官员,此刻面色惨白,却无人敢辩——因为每一桩罪证,都附有人证物证,无可抵赖。

第二件,北疆军务。戎狄虽暂时退兵,但隐患未除。萧君辰当朝下令,顾铮所率三万精锐暂驻北疆,同时命工部加紧修缮边防工事,并开海禁,允许边民与戎狄互市,以经济手段缓和军事对峙。

"以战止战,以商固边。"苏念雪轻声补充,"戎狄虽悍,亦需盐铁布帛。若互市通畅,其侵边之利便不如贸易之利,自然不愿再启战端。"

这番话,让不少老臣暗暗点头。用经济手段解决军事问题,比一味用兵高明得多。

第三件,江南善后。新任总督李振上奏,请求减免江南今岁赋税,以抚民心。苏念雪看向萧君辰,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苏念雪提笔,在奏折上落下朱批,"江南水患初平,又经兵燹,百姓不易。不仅今岁赋税减半,朝廷还将拨付银两,用于修复水利、赈济灾民。另,凡在此次平叛中受损的民田民宅,由地方官核实后,一律免租三年。"

这一条条举措,既安抚了江南民心,又彰显了朝廷宽厚,可谓一举多得。

一整个上午,朝会进行得紧凑而高效。萧君辰虽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苏念雪则负责细节的补充与执行方案的完善。两人之间的默契,让所有大臣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王妃干政",而是真正的"珠联璧合"。

散朝后,萧君辰起身,苏念雪也随之站起。两人并肩走下丹陛,穿过肃立的百官,朝殿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却紧紧挨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到殿门口,萧君辰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苏念雪:"今日,可还累?"

苏念雪摇摇头,眉眼间是连日来少有的轻松:"不累。有你在,一点都不累。"

萧君辰低笑,伸手,当着满殿文武的面,牵住她的手。他的手依旧有些凉,却稳如磐石。

"那便好。"他牵着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入那片明媚的阳光中,"往后的朝会,本王都牵着你。"

身后,百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首辅孟怀德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微微摇头,唇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他身旁的户部尚书低声问:"孟相,这……成何体统?"

孟怀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体统?摄政王连命都差点搭上,才护住这江山和王妃。如今他牵着自己的妻子上朝,你跟我说体统?"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你没看出来吗?这天下,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了。"

……

回到摄政王府,萧君辰终于卸下了朝堂上的威严,在书房榻上缓缓躺下。今日站了整整一上午,对他伤势而言,已是极限。

苏念雪替他褪去朝服,换上舒适的常服,又仔细检查了心口伤处——好在,今日并未裂开。她松了口气,坐在榻边,执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他因久握而僵硬的指节。

"今日朝会上,你说互市那条,是你想的?"萧君辰闭着眼,忽然问。

"嗯。前世……"苏念雪顿了顿,没说下去。前世她虽未涉足朝政,却听人议论过,戎狄之患,根源在于边贸断绝,游牧民族缺粮少盐,只能靠劫掠。若能开互市,以茶盐换马匹皮毛,双方皆有利可图,边境自然安定。

萧君辰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他睁开眼,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前世的遗憾,今生补上。念雪,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站在朝堂上。"

"是站在你身边。"她纠正他,认真道,"不是代替你,是和你一起。"

萧君辰凝视着她,眸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感。他忽然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或炽热,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一种从此以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的笃定。

"好。一起。"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而温柔,"余生,都一起。"

窗外,春风拂过,满院桃花簌簌而落。脚踝的银铃在两人相拥间,发出极轻、极柔的声响,如同这盛世的开篇序曲。

帘卷明处,双影并肩。

自此,山河入怀,岁月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