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回合交手过后,那名承佛教弟子被长孙南苏凌厉剑气狠狠震退,踉跄向后摔出数步。

抬手,一把握住手腕拦下正要再冲上去的门下众人,目光穿透人群,沉沉望向高台之上的长孙南苏。他早已看穿她方才强装镇定之下的慌乱,心中清清楚楚,真正的七彩神石依旧留在她的身上,声音冷冽简短:“走。”
一众承佛教弟子尽数转身离开广场。
高台之上的长孙南苏,和广场下的余行悟遥遥相望,二人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爱恨纠葛。
离开修道教之后,余行悟心底那一团复杂情愫,日夜不停折磨着他。他这一生冷狠绝情,从来不会被任何人牵绊心神,唯独长孙南苏,叫他爱恨纠缠,心绪彻底大乱。

立于密林山巅,黑袍被山风吹动,翻涌浓烈杀意,抬手唤来秦云:“秦云。”

躬身垂首:“属下在。”

“你寻无色散,悄悄下入长孙南苏日常饮用的茶水之中,悄无声息,除掉她。”

“属下领命。”
秦云躬身领下命令,转身便要暗中筹备毒药。
可毒药尚未送出,余行悟心口骤然一阵窒息绞痛。
山洞之中,她重伤呕血,自己耗损根基渡内力替她疗伤的一幕幕画面,猛地席卷他的脑海。
他又后悔了。气得直跺脚。
刚才还想杀人家,现在又不想杀人家了,反而后悔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猛地开口,厉声改口:“站住!不必杀她。换成软筋散,只废她一时修为。我不要她死,我要的,是她这个人。”

“尊上,此女心思深沉,留下她,恐会后患无穷。”

“我的命令,还需要你来置喙?”

“属下不敢。”
秦云不敢再多半句劝谏,立刻改换迷药,悄然前去布局。
长孙南苏修为高深,心性坚韧,寻常修士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半步。可当无色无味的药力悄无声息侵入经脉的那一刻,她一身浩然磅礴灵力骤然溃散,浑身四肢百骸酸软无力。暗处埋伏的承佛教弟子一拥而上,直接将她强行掳走。
这件事动静巨大,消息飞快传回大儒教。
万陈长老听闻圣女被掳,大儒教颜面扫地,正邪两派皆在嘲讽儒门,急火攻心,旧伤瞬间爆发。
万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微弱:“是我……护不住圣女……护不住大儒教……”
大儒教,从此群龙无首。
长孙南苏被铁链锁进了禁室静心殿。
这里看着清雅干净,木床薄纱,屋内飘着淡淡的檀香,可四周布下锁灵大阵,一旦踏入,一身修为半点都运转不开,彻底隔绝世间一切。厚重房门落死铜栓,外面无人能闯进来,里面也无人能够逃出去。
长孙南苏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床沿,漆黑眼眸里面,满是寒凉与难以置信。

指尖死死攥住床褥:“我竟……会落到这般境地。”
数日已过,不知不觉在黑夜之中。
禁室外面,整座偏殿,悄无声息挂满层层叠叠的大红绸缎。
肃穆阴沉、清苦禁欲的承佛教古寺,破天荒铺满大婚喜庆红饰,灯火暖红摇曳,处处都是嫁娶布置,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余行悟一身墨色镶金锦袍,缓步踏入禁室。佛门千百条清规戒律,在他眼中,早已形同虚设。
他一步步走到失神落寞的长孙南苏面前,眸光偏执深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世间人人恪守佛门戒律,死守清规大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散乱的发顶,裹挟着几分近乎疯狂的执念。

“世人拜佛,求佛,敬佛。可我本就是佛。我自为佛,又何须跪拜诸佛?”

“从今往后,我愿意为你破尽万法佛戒,逆了这天下所有佛门规矩。”
他要全天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道:他堕了佛心,只为一介儒门圣女,甘愿破戒弃道,堕入魔道,也要娶她为妻。
长孙南苏修为被阵法禁锢,灵力溃散,无论如何挣扎反抗,全都是徒劳。

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余行悟!你疯了!佛门大婚,强掳儒门圣女,你就不怕天下修士群起讨伐承佛教吗!”

“讨伐?只要我足够强,世间流言,又何足畏惧。”
侍女奉命走入屋内,捧着一身如火的大红嫁衣。逼迫她换上婚衣,要她顺从这场逆佛悖道的婚事。
长孙南苏眼底铺满死寂,可心底压着血海深仇。表面收敛所有锋芒,装作温顺低眉。

心中暗下决心:我暂且假意顺从。待我博取你的全然信任,集齐七彩神石,登临神位之时,我必定亲手了结你!为惨死的万陈师父,为惨遭折辱的大儒教,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