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菁一番尖酸话语回荡在山洞之中,瞬间就把长孙南苏与余行悟推入百口莫辩的难堪境地。
长孙南苏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急忙想要开口辩解。

“白菁,事情不是你所想的模样,你听我解释!”
余行悟眼底神色骤然变冷,整个人气质剧变。
他心中飞速盘算:眼下白菁在此,若是二人表现亲近,长孙南苏的圣女名声便会彻底被毁,回去之后必将遭受宗门重重追责。唯有演一场反目成仇的戏,才能洗清她的嫌疑。
他五指猛地收紧,不再犹豫,一道凌厉浑厚的劲气,狠狠轰向长孙南苏的肩头!
“嘭——!!”
长孙南苏本就刚刚遭受神龙重创,伤势尚未复原,哪里扛得住这一击!
她身子踉跄着向后飞摔出去,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灰色岩壁。

浑身剧痛,撑着石壁勉强抬头,瞳孔微微颤动,难以置信看向余行悟,声音发颤:“你……你为何要对我出手?”
余行悟面色冷硬如寒冰,目光刻意避开她那双受伤的眼眸,半分怜悯也不肯流露。

“七彩神石乃是至宝,你我不过互相利用罢了,谈什么交情。”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多停留,转身衣袂翻飞,纵身踏出山洞,便决然离去。
山洞之内,只剩下满身伤痕的长孙南苏孤零零瘫坐在地上。心口像是被寒冰狠狠冻结,刺骨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喃喃,指尖捂住流血的唇角:“原来……之前的疗伤,全都是假意吗。
另一边深山密林,四下无人。
方才那副冷漠决绝的外壳,在四下无人的瞬间彻底崩塌碎裂。
余行悟一手死死按住隐隐绞痛的心口,方才一掌打伤长孙南苏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反复盘旋。他逼出体内翻涌淤积的气血,嘴角溢出一丝血痕,盘膝坐在乱石之间,低声自问,满是挣扎。

“我为何要出手伤她。”

“我心底明明,根本就不想伤害她半分。”

“明明只是一场做给旁人看的演戏,为什么我的心口,会痛到这般地步。”
他一生算计人心,凉薄无情,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动恻隐之心。可偏偏长孙南苏,搅乱了他全部心神。这颗被贪念、黑暗填满的心,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她不受控制。
山洞那边,长孙南苏强撑着伤痛站起身,小心翼翼将真正的七彩神石贴身收好。

指尖抚过怀里温热神石,眼神复杂:“神石凶险,万万不可落入野心之人手中。
她整理好身上破损染血的衣袍,动身赶赴修道教大典。
修道教山门之前,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全是前来参加宗主大选的各派人物,山间丹香袅袅飘荡。
修道教主事长老亲自前来接引,带着长孙南苏走遍宗门各处:登记身份的丹礼台、种满灵草的百草药圃、比拼丹术的炼造大殿、藏书万千的藏书阁,还有静养调息的观崖台,最后将她安置进专属静修别院。

眉头紧锁,暗自咬牙“他那一掌,竟还留了佛力在我体内捣乱。”
转眼,宗主选拔比试正式开启。
长孙南苏端坐在高台之上,身前摆着一杯清茶,静静俯瞰下方广场。
看见他的那一刻,长孙南苏的心猛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止不住微微发抖,茶水晃出来,浸湿袖口。

心底暗忖:“不好,他若是当众说出我们结伴寻神石的过往,我百口莫辩。”

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长孙南苏,声音洪亮,全场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圣女,七彩神石,是你我二人一同寻觅所得,理当分我一半。”
一名承佛教弟子跨步上前,厉声大喝。
弟子:“长孙圣女!速速交出七彩神石!如若不然,我承佛教便要亲自上前强取!”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什么?他和他有一腿?”
全场修士瞬间一片哗然,议论声响此起彼伏。

强压下心口翻涌的伤势,神色镇定,手悄悄握紧怀中真正神石,另一只手取出一块仿制的假神石,抬手往下抛掷:“想要,便拿去吧。”
石块从高空坠落,余行悟伸手稳稳接住。指尖细细摩挲石块表面,眼底生出重重疑云。

掂了掂手中假石,抬眼望向高台:“此物灵气虚浮,若是这是假货,我便会亲自前往大儒教,登门讨要真神石。”

垂眸端起茶杯,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淡淡疏离:“石头已经交付于你,是真是假,便与我无关了。”

低声开口,只有二人隐约能够听见:“长孙南苏,你当真要与我彻底撕破脸面?”

嘴唇轻抿,并不回应。
一名性子暴躁的承佛教弟子,直接手持花纹长杖,纵身冲上高台,直扑长孙南苏!
弟子:“圣女莫要耍花招!今日定要把真神石交出来!”
长孙南苏身形侧身轻巧躲开袭击,双子长剑出鞘,浩然剑光轰然爆发。兵器相撞铿锵巨响,高台案上茶具尽数震得碎裂四散。旧伤被震动,肩头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隐痛。

持剑而立,冷声道:“大典重地,岂容尔等肆意放肆!”